她突然想到赵贞儿的话,莫名打了个寒噤。她会害得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的倒霉,最终害到爹娘的头上去……
她捂着脑袋尖叫起来。
小江忙上前扣住她的手,按住内关穴令她平静下来。
“王妃,沈妃的事跟你无关,你不要自责。实话告诉你,殿下早就想动周家和沈家了,沈妃的事只是正好赶了巧罢了。魏王要对付他,难道他要坐以待毙不成?”
宝楹低头抱着膝盖不说话。
小江又道:“你不知道,殿下对她们也算仁至义尽了。沈妃死后,魏王把她和周妃都从玉牒上除了名,不肯让她们葬在一处,还是殿下命人替她们点穴合葬的。她们生前没有名分,死后能葬在一处,想来也能含笑九泉了。”
宝楹总算抬起头来看着他:“是他让你来当说客的吧?你回去告诉他,不必费这许多心思。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就是个花钱请来的吉祥物,不会惹他烦心的。等徐家姑娘进了门,我会乖乖把正殿腾出来给她住的。”
小江快崩溃了。
他究竟做了什么孽,要夹在这小两口中间受气,一个不长嘴,一个又自怨自艾,这两人要能过下去才奇怪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王妃,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风声?你放心,我给你保证,那些都是捕风捉影……”
“他亲口说的,也是捕风捉影吗?”宝楹含泪道,“他现在嫌我碍事,挡了徐姑娘的道,还准备贬妻为妾,让我当个贵妃一边呆着去!”
小江一愣,心里将宗铎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通,脸上干笑道:“王妃,铎对你绝对是不一样的。他讲那些话,可能只是为了稳住徐老大人吧,总之是不能当真的。”
宝楹只是摇头。她真的好想相信小江的话,可是她不会傻到三番两次地上当受骗。宗铎在她这里,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在北元的时候,她还能阴差阳错当了木瓜的义妹,这一次,她又该如何破局呢?去给徐老头当干孙女吗?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从北元回来后的这几个月,原来都是她自欺欺人地给这段感情续命。现在梦该醒了,她永远不会是他的唯一,永远有更重要的东西在前面等着他。
她抢不过、争不过,因他而起的神伤苦痛,在他眼里是“不懂事”,是“添乱”,是“麻烦”。
小江见她又开始抹泪,不由急得跺脚:“他要是不在乎你,他能亲自吃避子药么!”
“什么?”宝楹一愣,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说他背着我吃避子药?”
小江见把她唬住了,越说越来劲:“这东西向来是女人吃的,男人用的多罕见,这秘方都快失传了。万一调配失误,可是会有损以后子嗣的,你说这得冒多大风险啊……”
宝楹脑袋嗡嗡的。
难怪这么久了,她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明明跟他说过,她很想要小宝宝的。可他却什么也不说,默不作声地吃起了避子药。
她就知道,宗铎看不起她,宁愿冒风险吃避子药也不肯跟她生娃娃。又或者,他是不想让她当头一个孩子的生母。
是了,她想起来了,桂嬷嬷曾经就说过,在皇家,头一个孩子无论嫡庶,都是相当重要的。他究竟是多看不上她,才宁可选择吃避子药啊!
纵使接二连三的事情已经令她看清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可是这个消息还是如燎原的野火般,彻底磨灭了她的心气。
仲秋一场潇潇寒雨过后,宝楹病倒了。
小江知道自己上次说错了话,不敢过来给她看诊,王府请了经验老道的段太医过来诊治,只道是寻常风寒,两帖麻黄汤下来,宝楹非但没好,反而缠绵病榻下不来了。
几位太医联手会诊,试了好几帖药方都不见好转,只能下论病去如抽丝,嘱咐她好好将养。
宝楹躺在床上,多半时候是在睡觉。梦里并不安宁,一遍遍地做着被抛弃的噩梦。
她无助地站在街头,看着抛弃她的人渐渐走远,那背影看得并不真切,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女人,但从没有一次回头看过她。
四周是迷雾一样的空茫,什么也没有。她的悲鸣啜泣得不到任何回应,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能一次次地被无边的彷徨恐惧吞没,然后睁开眼,看着熟悉的红纱帐顶,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帘捧着药碗过来喂她,附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小姐,殿下来看你了,待了两刻钟,他让我不要说。”
真是莫名其妙,她永远跟小姐站在一起,怎么会不说。
“小姐,殿下今天又来了,只待了半刻钟。”
“小姐,殿下天没亮来的,没有进来看你,只是在外面问了青瓜姐姐你的近况。”
宝楹每次都垂着眼不说话,然后,让小帘把药倒进窗边的梅瓶里。她不吃。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病坏了,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