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哆嗦着举目望去,但闻一阵马蹄声响,那射箭之人转眼已疾驰上前。
另一个人跳了起来,正要揪住她往车厢里拖,马背上的人影飞身跃起,几步蹬至马车上,腕间匕首一转,干净利落地将那人抹了喉。
宝楹尖叫了一声,在一片血雾中看清了那人的脸,长眉凤目,直鼻薄唇,脸色冷得像块冰,不是宗铎又是谁!
她仿佛见到了救星,“哇”地一声哭出来,蛄蛹着往他身边挪。
宗铎半蹲下来,拿匕首划开了绑着她的绳子,见她那双雪腕被粗麻绳勒得通红,他沉着脸一言不发,一个呼哨把骏马唤过来,纵身跃上了马背,又把她横着按趴在马背上,纵马疾驰而去。
他的马骑得稳,宝楹虽然趴着,但并不难受。她哭够了,过了那阵后怕的劲儿,开始抬起泪眼偷觑他。
他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并不好闻。
起初她以为是那两个歹人的血,谁知定睛一看,他的左肩处正汨汨冒着血。
“呀,你受伤了。”宝楹有点害怕地小声提醒他。
宗铎冷着脸一语不发。
她小心地伸手去摸,被他抬手按下了。
宝楹又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宗铎还是不说话。
说来也是凑巧,那收留了宝楹的老板一早就看到了通缉令,知道她是官兵在找的贵人。
那老板一心想拿赏金,又怕通知官兵,反倒被官兵昧下了功劳,便用言语稳住宝楹,悄悄支了店里的小伙计到王宫里报信。
宗铎一听有她的消息,立刻纵马赶了过去。
他先前每每出行小心谨慎,身边兵卫不离身,那些暗中窥伺的刺客想要近身也没机会。
这次宗铎独行出城,刺客们一拥而上,在城外跟他缠斗了起来。
待他解决完刺客,身上也受了好几道伤,只是来不及处理,先拍马赶去找她,正好撞上那两个歹人绑架她的情形。
要是晚来一刻,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宗铎心头怒火愈甚,抬手往她屁股上打了一下。
“疼!”宝楹欲哭无泪,“我早上刚摔了个屁股墩,好疼的!”
“知道疼,为什么还要到处乱跑,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回事?”他的声音比呼啸而过的风还冷。
宝楹心道:我就是把自己当回事才要跑。
她不服气地哼哼:“你以为是你找到的我吗?要不是我要回来报信,你就算上天入地也找不着我!”
见宗铎不说话,她赶紧揪了揪他的衣袖:“有人想害你!”
骏马在路上疾驰如离弦之箭,她一张嘴,疾风便往嗓子里倒灌,难受极了。
可是宝楹还在努力地把她听到的东西告诉他:“有人想害木瓜……是他的亲信……栽赃给你……”
见他只是锁着眉驾马,她以为他不重视,忙拿出他心中的头等大事来跟他示警:“有人要破坏你和娜绮公主的大好姻缘!”
“别说话。”宗铎忍无可忍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一路疾驰回到北元王宫,天色已经擦黑。
宗铎扛着她径直往木里的紫宸殿走。
木里见了他,倒没怪罪他的擅闯之罪,反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肩膀上的宝楹:“啧,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原来这位是王妃娘娘,难怪这么敢说话。”
宗铎没理会他的调侃,把宝楹放到铺着软垫的座榻上,示意她把路上的话再跟木里说一遍。
木里原本还在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听到后面,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他骂了一句脏话:“给我抓到那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不把他全家老少的皮活剥了!”
宝楹吓得缩了缩脑袋。
宗铎捂住她的耳朵,转而用北元话跟他商量起了对策。
两人议定了一个瓮中捉鳖的计策,势必要把北元太子的人、韩王的人全部钓出来。
议完这个,木里这才看了看他肩膀的伤口:“你的伤还不去处理一下?”
宗铎垂眸看了眼已经凝血的伤口,并不急着告退,反而道:“王上,我想我和公主的联姻,还是算了。”
木里诧异地一挑眉:“怎么?不是已经谈好了?”
宗铎抬手摸了摸怀中姑娘的脑袋,沉声道:“我承受不起失去她的后果。”
这大半天来,他整个人浑浑噩噩,没办法思考别的事情,闭上眼睛就是她可能遭遇的不测,心里像被撕裂了一样疼。宗铎从不知道人可以失控成这样,但这种感觉,他这辈子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木里看了眼旁边那一脸迷惑地听他们说话的宝楹,心里也大概猜到了她出逃的原因。
他不由暗暗吃惊,燕王的这位小王妃,既可以乔装跟着使团来到北元,还敢因为不高兴夫君联姻就一言不发地跑掉,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