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扮小太监!”
听说宗铎要带她去北元, 宝楹又惊又喜。可是他紧接着说,这是公干,没有带夫人的先例, 要她扮成小太监跟在他左右。
宝楹下意识就要拒绝。
倒不是因为她歧视小太监, 只是这身太监服饰实在朴素,素白里衣,青蓝袍面,胸前连个补子都没有。
就算要穿, 她也得穿内廷的糕公公那样的,朱缎蟒衣, 金玉革带,那才够威武、够漂亮嘛!
宗铎让她去照照镜子。
“你这呆样, 哪里有半点司礼监一品掌印太监的模样?”
宝楹不服气。她是燕王府一品王妃,并不比那什么巴掌印差多少。
其实宗铎也不是不能给她穿高品级的内官补服,比如像元仪的四品麒麟服。不过,她生得太过娇美,再穿得光鲜一点,只怕过于引人注目,倒与他将她带在身边明珠暗藏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宝楹换上那小太监的服饰, 站在镜子前左瞅右瞅,回头看宗铎:“怎么感觉不太像?”
宗铎略一打量,她那秀美的脸蛋还在其次, 主要是胸脯鼓鼓囊囊的, 任谁都能看出来是个女郎。
青瓜给她出主意:“王妃束胸试试。”
宝楹不愿意:“会喘不过气的!”
宗铎道:“北边出了正月还很冷, 可以多穿点厚实的围腰。”
红枣忙拿了两件夹棉围腰过来给宝楹穿上,又帮她稍稍束了胸,这回倒没那么突兀了, 只是她的腰围胖了一大圈,看上去像个爱偷吃的肥胖小内侍。
连一贯冷肃的宗铎都不免淡淡笑了。
元宵一过,派往北元的使团便整备离京。
宗铎作为正使,所乘驾舆是王驾规格,驷马并驱的金辂车,里头宽敞得像间小屋子,两侧座榻后面悬着一道流苏珠帘,里头设一张短榻,坐累了还可以睡觉。
出行的前两天,宝楹兴奋得不行,天天趴在窗边看风景,也不嫌那冷风吹得脸疼。宗铎坐在车里批阅公文,时不时被她叫过去问东问西:
“这是什么树?”“旱柳。”
“我们现在到那儿啦?”“真定。”
“我想吃热热的汤饼。”“进城了给你买。”
宝楹看了几天新鲜就有些坐不住了。
“屁股痛。”
“去榻上躺着。”
“躺着肩膀痛。”
宗铎没见过这么娇气的人。
“那你想怎么样?”
宝楹转了转眼睛:“要坐你腿上。”
“……不像样。”
“哪里不像样了?”她蹲伏在他腿边,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你在床上摆弄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像样?”
宗铎无言以对。无可奈何让她坐了上来,又不放心地叮嘱她:“这种话不要在人前说。”
宝楹得意地摇头晃脑:“我没那么傻呢。”
坐便罢了,她却不安分,一时亲亲他的脸,摸摸他的喉结,柔若无骨的手隔衫游走,像灵巧的小蛇四处乱钻。
……
宗铎忍无可忍,把怀里作乱的姑娘轰了下去。宝楹见他一贯淡冷的脸上染着薄红,不由乐得咯咯直笑,一解坐车赶路的沉闷。
过了两日,使团行至太原府,山西省布政司、按察司、都督府等衙门都设在此处。
燕王仪驾莅临太原,各司衙门的长官都争相设宴延请,因此使团要在此盘驻几日。
太原官署腾出最好的厢房出来供贵客歇息,宝楹的寝居是一座二层的楼阁,虽不比昭明殿豪华,却另有一番雅致情调。
南向的支摘窗撑开,正对着后园的景致,站在窗边俯瞰下去,可以将对面花厅宴客的笙箫管弦听得清楚。
今夜山西巡抚在花厅里请客,那头灯火通明,丝弦不断。
宝楹虽不便露面,但宗铎命人将席上的菜馔都另送一份到她屋里,告慰她那被。干粮折磨了半个月的肚腹。
美美地饱餐一顿,宝楹又吩咐下人烧些开水,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驱散了赶路的疲乏。
她躺在柔软温暖的床褥上,听着外头飘渺的丝竹乐声,渐渐坠入黑甜的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宝楹以为是前头的席散了,揉揉眼睛坐起来,擦亮火柴点起床头的小灯,免得他看不见路。
火苗腾地亮起,幽黄的光亮瞬间盈满屋子。
那门口的人显然没想到屋里有人,脚步迟滞了一瞬,扶着屏风探头过来看她。
宝楹也望过去,见来人竟是个女郎,模样生得很是艳丽,二月春寒料峭,她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裙,越发显出凹凸有致的身段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眼里都盛满了疑惑。那女郎先开口:“这里不是燕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