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燕王的屋子啊。”宝楹更疑惑了。
那女郎听她那么一说,反倒大着胆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将坐在床上的宝楹打量了一番,神色带着几分了然:“你是他的侍妾?”
宝楹一愣:“什么侍妾?”
那女郎自顾自道:“虽说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不过你也待在燕王身边那么久了,今夜换我来伺候。”
“你在说什么啊?”宝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气恼不已,“什么侍妾,我是燕王妃!你、你从这屋里滚出去!”
那女郎反倒“嗤”地一声笑出来:“你是燕王妃,那我就是宫里的娘娘!你是谁送过来的?我是巡抚大人送给燕王的姬妾,你背后的主子见到巡抚大人还得跪下来问安吧?还不快给我腾地方!”
宝楹呆呆地望着她,满脑子只剩下了“燕王的姬妾”五个字。
那女郎以为她是被巡抚大人的名号吓呆了,伸手便要把她从床上揪下来。
谁知手刚碰到她的领子,宝楹张口就往那手腕上咬去。
那女郎尖叫一声,拼命将她甩开,立起手腕一看,两痕深深的牙印勒在皓白的腕上,正不停地泛出血珠子。
“贱人,你敢咬我!”女郎又惊又怒,扬手一巴掌就往她脸上扇。
宝楹从小就迟钝,面对那迎面打过来的巴掌,她只会紧紧地闭上眼睛。
脸上拂过一阵疾风,那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来,反倒是耳边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宝楹惊惶地睁开眼,见那女郎跌坐在地,脸上的神情扭曲可怖,那本要打她的巴掌上贯穿着一柄匕首,鲜红的血正汨汨地滴下来。
她认出那是在行宫围场上求救的那晚,宗铎塞到她手上的匕首。
惶惑地往门口看去,宗铎正迈着大步走进来。烛光在他锋锐的五官上投下半爿暗影,阴翳下的眼神冷得像阎罗殿里的夜叉。
他走过来,先把受了惊吓的宝楹搂在怀中,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这才冷冷讯问那女郎:“谁许你私闯本王的寝居?”
那女郎吓得魂飞魄散,忍着剧痛跪在地上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我,我……”
正哆哆嗦嗦说不出个所以然,忽然看到燕王怀里的姑娘挣开他的怀抱,“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那女郎更加惊骇非常,谁家侍妾有胆子打主君巴掌?主君还一声不吭。
她这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祸事,忙转头冲宝楹磕头:“王妃饶命,婢子有眼不识泰山……”
那对峙的两人都没理她。
宝楹这一巴掌使了吃奶的劲,宗铎的脸都被打偏到了一边。除了贤妃,还没有人敢这样打他。而就算是贤妃,也有好几年没敢动他了。
他抬起手背抹了一下脸颊,先让人把那女郎拖了下去。
门一关上,宝楹就忿忿地瞪着他,眼圈里凝起了一层水壳,被烛火照得泛起细碎的光,整个人看起来都快要碎了。
她咬着唇,极力压抑着哭腔:“不是说好只有我的吗?她是什么人?”
宗铎脸上还隐隐作痛,他压下心头的不悦,开口向她解释:
今夜的宴席上,山西巡抚送了三个舞姬给他。他要拉拢山西的势力,不好推却巡抚的盛情,只得把那三人收了下来。
本想明日把那三个舞姬送走,谁知其中一个竟悄悄地摸了过来,想抢在另外两人之前获宠,谁知竟直接撞到了宝楹面前。
“我会处置她。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是不会再发生,还是不会再让我知道?”宝楹现在不相信他的话了,“你现在就去巡抚面前,把她们都退回去!”
“……不行。”
“为什么?”宝楹好生气,“你舍不得吗?”
宗铎睐她一眼:“把她们送回去,她们活不过今晚。”
其实他根本不关心那几个舞姬的死活,只是不想因为这种事跟山西巡抚撕破脸,白白丢掉山西官员的支持。
不过在她面前,他自然知道什么话最能打动她。
宝楹打了个寒噤,果然迟疑了起来:“那你要怎么安置她们?”
“赏给手下的人,或者转赠给其他官员。你放心,我对她们没兴趣,也绝不会让她们踏进燕王府。”
他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却被宝楹躲开了。
他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那些舞姬是他库房里的药材文玩一样,不想要了就转手送人。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们是人,不是东西。”她的声音闷闷的,“你这样做,跟那个巡抚有什么区别?”
宗铎沉默一瞬。
这样的事,在官场往来中本就很常见。不近美色的男人极少。女人,有时候是比银子还好用的硬通货。
燕王府也三五不时会收到下边的人送的歌姬舞伎,虽然大部分他都推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