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铎闻言立刻道:“回母后话,内子贪玩,并不通什么才艺,只怕要见笑,还是免了罢。”
宝楹一听他当着人前说她什么都不会,立刻便不高兴了。
她站起身来,朝上首的皇后道:“回母后话,儿臣会唱歌,而且唱得很好听。”
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余光乜向皇帝,见原本兴致缺缺的皇帝也坐直了身子。
她忙笑道:“那可正好,这些靡靡之音本宫也听腻了,就请燕王妃来给本宫洗洗耳朵。若是唱得好,重重有赏。”
宝楹一听有赏,顿时高兴地提着裙子离席,走到了殿堂正中。
魏王妃被禁了足,这次宫宴由沈侧妃代为出席。
沈侧妃听得出皇后的话是在给宝楹挖坑,怕她出什么岔子,便也起身道:“既如此,儿臣也来凑个趣,弹一曲古筝给燕王妃伴奏,琴歌相和,那才有意思。”
皇帝连声叫好,命人取来琴桌和古筝。
宗铎只得坐了下来,拿起酒杯仰头饮尽。这笨妞,跟她说了多少遍在宫里不要出风头,怎么就是记不住。
沈侧妃在琴桌前调弄琴弦,弹出泠泠琴音。宝楹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清平调》。
少女清脆动人的歌声绕梁不绝,一时间席中之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唱罢,众人还久久未能回神。
宝楹朝帝后行了一礼,要回到坐席中去。
皇帝如梦初醒,留恋地说道:“再唱一首吧。朕开内帑赏赐你。”
宝楹今夜喝多了蜜酿酒,此刻脑袋有些飘飘然,胆子大上了不少,正嫌一首歌没唱过瘾呢。
听皇帝这么说,她倒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拂皇帝的面子:“我不想要内帑里的东西。姑姑说,宫里赐下来的东西不能随便转赠,太不自由了。”
皇帝哈哈大笑:“那小宝儿想要什么?”
酒壮怂人胆,宝楹大着胆子道:“我喜欢银子。皇上给我一百两,我就唱一首歌。”
宗铎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这是把自己放在卖唱的位置了。身为王妃,这可是藐视天威的大罪!
可是皇帝非但不生气,还高兴地捧她的场:“好极了,你只管唱,唱多少朕给多少!”
宝楹好像那掉进了粮仓里的小老鼠,眼睛都开始发光了,大言不惭地说道:“我能唱一整晚!”
殿内气氛高涨,众人纷纷拍手喝彩,唯有两个人不高兴。
伴奏的沈侧妃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戴指套了,弹一整晚,她的手要废掉了。
而宗铎紧紧蹙起了眉心。
皇帝看宝楹的眼神,太过宠溺、太过深情,根本不是一个长辈该有的眼神。偏这傻姑娘还没意识到危险,如同抱金稚子,毫不设防地将她的美好展现在虎豹面前。
侧目一看,身旁的宗铠也正如痴如醉地看着他的王妃,恨不能将眼睛粘在她身上。
宗铎冷笑了一声。
先前在行宫无暇跟宗铠算账,今日一并讨还回来。
他招手唤来一个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那内侍端来两个执壶,里面盛的是烈性西凤酒。宗铎把那两个执壶接过来,全放到了宗铠的席面上。
除了宗铎外,宗铠是皇子们中唯一一位上过战场的。他也算骁勇,只是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嗜酒。在军营的时候,他曾经因为喝酒误事,被打了二十军棍。
宫宴中的果酒宗铠喝得没滋没味,没想到再斟一壶,入口却是鲜辣呛鼻的西凤酒,他直呼这酒过瘾,宝楹唱两首歌的功夫,他已将两壶西凤酒喝得见了底。
宗铎又叫人送了两壶上来。
如此六七壶烈酒下了肚,宗铠开始神志不清起来,歪倒在椅背上,手还不忘跟着打拍子。
宗铎皱着眉对他道:“你喝醉了,下去歇着吧,别吓着了我的王妃。”
“谁喝醉了?”宗铠大着舌头嚷了一句,“你的王妃喜欢我!”
他跳将起来,摇摇晃晃地冲宝楹走过去,口中直道:“小嫂嫂,我来也,你喜不喜欢我!”
众人被这番变故惊呆了,宝楹看着一身酒气冲她而来的宗铠,吓得连歌词都忘记了,不知所措地张大嘴巴看着他。
就在宗铠要碰到她时,宗铎遽然起身,一把揪住宗铠的后领,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呃啊!”宗铠此刻烂醉如泥,毫无还手之力,被宗铎两拳打得吐了口血沫出来。
德妃心疼儿子,立刻起身道:“反了反了,快来人把燕王拉开!”
几个内侍畏畏缩缩地上前,生怕燕王拳头无眼落在他们身上。
这会儿功夫,宗铎又狠揍了宗铠两拳,口中喝道:“她是你嫂嫂,岂是你能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