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宝楹的五官生得美,因此不必过分妆饰,淡扫峨眉,轻挽云鬓,冠上一套珍珠头面来衬出王妃的贵气出尘。
红枣给她挑了一条淡青色绣白海棠纹的马面裙,搭配湘妃色立领对襟长袄,外面套一件杏色羽缎暗花大氅。
这身装扮既衬冬日晶莹的雪景,等入得殿中,除下氅衣,里头的浅粉淡青悄然带进一抹春色,又能令人眼前一亮。
鞋子是宝楹自己挑的,秋波蓝的翘头绣花鞋,鞋头缀着两个蓬松的雪绒球,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可爱极了。
几个人从中午忙活到日落,扶着宝楹走出昭明殿的时候,连孙姑姑看了都忍不住啧啧赞叹:“王妃打扮得这样漂亮,跟天仙下凡了似的。”
宗铎早就在王府门口等候多时,宝楹目不斜视地款款走出来,感受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心里不由暗生得意。
她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看也不看他。
除夕夜宴在奉天殿举办,因太后病重,是以上首只设了帝后的坐席。
帝后之下,是嫔级以上的宫妃,分列左右入座。宫妃之下,则按序齿,东侧坐着诸位亲王,西侧坐诸位王妃。
内侍引着燕王夫妇入殿之时,里头的谈笑声都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纷纷看过来。
如果说金冠玉带的燕王矜贵无匹,那他身边的燕王妃则是蕊宫中走出来的仙子。那灵清可爱的乌眸反而成了点睛之笔,让她从虚渺的瑶台月下中落到了实处来,变成触手可及的人间宓妃。
皇帝有些出神地看着面前这对璧人,仿佛想起了他的青葱岁月。就连最讨厌宝楹的赵王宗铆也不得不承认,这燕王妃确实有几分姿色。
各自落座以后,宝楹还能感受到各处投过来的目光。她悄悄抬眸去看宗铎,却见他低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哼,有本事一辈子也别看她!
宝楹好生气恼。
倒是宗铎旁边那不知道什么王的盯着她看得目不转睛,都快给她脸上盯出两个大洞来了。
她没好气地冲那人翻了个白眼。
宗铠回味了半天。
宜喜宜嗔,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姑娘,给老三这厮当媳妇真是暴殄天物。
他暗暗剜了宗铎一眼。
宴席还未开始,皇帝先赐了一壶珍品蜜酿给宝楹。
“小宝儿,这是今春最早的贡酒,用四时鲜果酿制而成,甘甜可口,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宝楹起身谢过皇帝,却没注意到众人脸色都变了。
德妃道:“燕王妃好福气,往常年夜宴的第一壶新酒,皇上都是赐给贵妃妹妹的呢。”
贵妃经不起挑拨,闻言觉得脸上挂不住,便开声向皇帝抗议:“皇上!臣妾都没喝到呢,赐给她一个小辈,这像什么样子。”
皇帝微微沉了脸色:“你是做长辈的人,跟她一个小辈计较,这又像什么样子?”
贵妃没想到皇帝会当场让她下不来台,顿时吓得噤若寒蝉,再不敢吭声。
皇后的目光在贵妃与宝楹之间逡巡,唇角渐渐露出一个了然的淡笑。
对席间的暗潮涌动,宝楹是浑然不觉。
她尝了一杯皇帝赐的蜜酿酒,感觉跟从前喝过的果然不同。那酒水醇郁绵长,却并不呛人,反而有种果香的甜味,好喝极了。
等到宴席开始后,她忙着品尝御厨的手艺,更无暇去听席间众人绵里藏针的交锋了。
她吃东西相当讲究,一定要甜咸参半,荤素搭配。吃得多了,就配一口佳酿解腻,不多时,一壶蜜酿酒便见了底。
皇帝见她爱喝,又赐了一壶珍品蜜酿给她。
宗铎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对面的宝楹。也不知她的酒量如何,怎么敢将酒当水喝。
酒过三巡,正是宴席的高潮。
皇帝说起北元新君登基的事。
一年前大靖和北元先王订立了盟约,两边互不侵犯。可如今新君登基,还不知那盟约能不能作数。
皇帝的意思,是在皇子们中挑一位出使北元,借着道贺新君的名义,跟北元如今的新王木里续定盟约。
木里早前是北元犯边的先锋,皇子们都知道这是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说不定到了北元被那木里扣押下来,没个十年八年还回不来,因此谁也不肯主动请缨。
宗铆直接道:“三哥在北疆跟木里交过不少次手吧,我看你们都是老相识了,让三哥领这项差事再合适不过。”
宗铎不语。虽然这出使的差事他是志在必得,但此时太过积极反倒引人生疑,因此他也不肯表态。
几位亲王为着谁去北元你推我挡,半天也议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后不耐烦听他们讲那些朝廷大事,别过话头道:“本宫这么多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