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小小的,肉肉的,有种别样的温暖柔和,软乎乎地给人触及心底的慰藉。
宗铎睫羽一闪,把目光投向外间,厚重的绒锦门帘挡住了视线,却依稀能听到她辗转反侧的动静。
原本他计划明日去济南府拜访一位名士,如今肯定不能成行了,得将行程延后两日。他不后悔为她受伤,但——
由此可见情爱真是很耽误事。
他垂下眸光,缠好腰间最后一块纱布,抬手挥灭灯座上的烛火。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反而放大了屋外落雪的簌簌声。
一夜无眠。
宝楹每晚要睡足四个时辰,若是夜里失眠,她会在白天将觉补回来。
翌日她睡到巳时才起来,见元仪在内室收拾箱笼,宝楹问他:“你在干什么?”
“殿下有事要出趟门,奴才给他收拾行装。”
“去哪里?”
元仪的嘴严得很:“王妃问殿下去,奴才不敢妄议。”
宝楹轻轻哼了一声。宗铎不理她,她才不要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等宗铎出门后,本就空旷的昭明殿变得更寂寥了。真是奇怪,以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为什么这会儿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呢?
宝楹闲来无事,跟小帘坐在屋里烤火解九连环。
现在她已经会解第三个环了。
小江来王府玩,见宝楹闷闷不乐,遂给她出主意:“你不是有个好姐妹么,怎么不请她过来玩?”
宝楹撅着嘴道:“如茵好事将近,才没空来陪我玩。”
小江一挑眉:“什么好事?”
宝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巴,事情没敲定之前都不好声张的。
她支支吾吾道:“过年的好事。”
小江从她那骨碌乱转的眼睛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他也没追问,拿过她的九连环教她怎么解。
过了一会儿,他貌似不经意地说道:“我们做大夫的,经常被各家公侯请上门去看诊。别看很多年轻公子人模人样,其实有花柳病的还不少。”
宝楹好奇:“什么是花柳病?”
“……就是男人出去眠花醉柳染的脏病。”
宝楹深以为然:“是呢,花丛里有很多小虫子的,有的地方还有蛇,而且地上确实很脏。我家殿下肯定不会有,他最爱干净了。小江你也不要出去眠花醉柳。”
小江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现在风气很坏,很多公子还没成亲,就有数不清的通房外室。”
宝楹这回听懂了,本想帮如茵打听一下那沈二公子的品行,又唯恐走漏了风声,只得慢吞吞道:“我家殿下没有。”
小江逗她:“你怎么知道没有?许是藏着不让你知道罢了。”
宝楹道:“我就是知道。”
看宗铎那恨不得在惟馨斋一天待足十二个时辰的劲头,他能有外室才怪嘞。
过了一会儿,她估摸着小江已经忘记了方才的话题,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认识礼部沈侍郎府上的二公子么?”
原来是他。小江心下暗道。
“怎么不认得?我是他府上的常客。”
宝楹睁大眼睛,里面盛着满满的求知欲:“他有通房外室么?”
“没有。”小江很不甘心。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那沈二是个迎风咳嗽的病秧子,我看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谁要是嫁给他,那真是倒霉他娘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宝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香山寺的老和尚说如茵婚事坎坷,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沈公子活不到成亲之时吧?那真是太不妙了,千万不能求皇上给他们赐婚。
宗铎不在王府,小江来过那一回也不来了。
宝楹把九连环玩腻了,想起她以前看了一半的话本,当时桂嬷嬷过来教她规矩,便把那话本搁下了。现在没事干,正好把结局看完。
她发动青瓜等人帮她找话本,谁知众婢翻遍了昭明殿也没找着。
素菜道:“莫不是搁在惟馨斋了?”
当时惟馨斋还是宝楹的地盘,现在宗铎拿来办公,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进去翻找了。
宝楹只得亲自出马。
惟馨斋收拾得整洁明净,三列书架上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各类书籍,其中不乏价值千金的前朝孤本。
宝楹对那些经史子集不感兴趣,在书架前找了一圈,没看见她的话本,便将目光投向了宗铎办公的书案。
书案上堆叠着一摞摞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示。她拿在手里翻了翻,感觉非常枯燥无聊,因而更加笃定是他拿走了她的话本。
毕竟,没有紧张刺激的话本打发时间,宗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