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孽缘,沈侧妃从前跟柳季平有过婚约,后来她执意嫁入魏王府,才让这桩婚事作了罢。
柳季平心下本就不平,当下又喝得半醉,三两句言语交锋下来,竟昏了头要来侵犯她。若非宝楹及时出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宝楹在柳季平身边蹲下,看到他脑袋下面冒出了血来,不由感到害怕:“他不会死了吧?”
沈侧妃哆哆嗦嗦地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人倒还没死,只是、只是、这姓柳的是承恩公唯一的嫡子,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要怎么交代呀!”
事关女子名节,沈侧妃不想闹大,可是照柳季平的性子,绝对不肯善罢甘休,魏王又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只会迁怒她罢了。
沈侧妃惶然无助,不由掩面而泣。
宝楹听见人没死便松了一口气。
她不清楚柳季平的身份,在她看来,只要人没死便不是大事。
看沈侧妃哭得那么悲切,不由心生怜悯,又想到如茵正在跟沈家议亲,不如卖她个好,让如茵的婚事顺利些。
宝楹便道:“你先回去吧,他本来也是我砸的,我喊我家殿下来处理。”
沈侧妃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怔然道:“燕王不会怪罪你么?”
宝楹才不怕呢,债多不压身,宗铎怪罪她的时候还少么。
她对沈侧妃道:“我家如茵正跟你们二公子议亲,要是成了的话,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你要是记着我的好,就多多替如茵美言吧!”
沈侧妃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宝楹回到她的包厢里,找来王府的随侍:“我不小心把人打伤了,你赶紧把殿下叫过来。”
那随侍不敢怠慢,赶紧拍马回去。
从醉月楼往返燕王府,至少要半个时辰的时间。
宝楹怕拖太久那柳季平真的死掉了,又不敢提前声张,正在包厢里急得团团转,没想到不过两刻钟,楼下便传来一阵喧哗。
她趴在窗口往下望去,只见一队玄甲兵卫将醉月楼团团围了起来。
宗铎骑在一头白蹄骏马上,连冠都没来得及束,只勒了抹额,穿一身玄狐裘,冷沉的眉宇间隐隐泛着肃杀之气。
宝楹从窗台上探出身来朝他招手:“殿下,我在这儿!”
宗铎仰头望上来,迎着光微微眯了眼。看清是她后,他纵身跃下马背,将手里的鞭子抛给亲卫,大步走进了醉月楼。
不多时,包厢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宗铎挟裹着一阵冷风走进来。
他儿乎是将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脸色很是不豫:“谁打你?”
宝楹在他怀里心虚地摇摇头:“没人打我,是我把人打伤了。你那么大阵仗干嘛。”
她把宗铎领到隔壁包厢指认罪行。
看到躺在地上的柳季平,再看看像鹌鹑一样垂着头的宝楹,宗铎简直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
听说有人受伤,他还特意把小江带了过来。
他吩咐小江去给柳季平看伤,而后拉着宝楹回了方才的包厢,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宝楹心虚地低头玩着手指,吞吞吐吐地将经过告诉了他,然后赶紧摇着他的袖子道:“殿下,你得帮我摆平这事。”
宗铎听得心头火起,她怎么这么大胆,贸贸然就冲上去跟人动手?也好在那柳季平是个酒囊饭袋,要换个人在场,她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坐在他面前还不好说。
“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宝楹小声嘟嚷:“那个柳树正在施暴诶,我总不能束手旁观吧?”
“你也知道他在施暴!”宗铎压着怒火道,“有没有想过万一没砸晕他怎么办?就你这细胳膊细腿,是能打得过他还是能跑得过他?”
宝楹不服气:“我是肉胳膊肉腿,我不弱的!”
宗铎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妞,若是他手下的军士,非得抽她二十鞭让她长长记性不可。
心念一动,他拎着她的领子将人揪过来,抬手往她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如茵正好赶回来撞见这一幕,吓得她赶紧掩门出去了。
宝楹嗷叫了一声,双手捂着屁股:“为什么打我。”
宗铎余光瞟了门口一眼,冷着脸道:“下次还这么不自量力,我会狠狠打你的屁股。”
“不要打我的屁股。”
宝楹委屈巴巴。
小江给柳季平包扎完过来回话:“柳四死不了,不过他的脑袋破了个大口,有没有影响,还得看他醒来之后再观察。”
“知道了。”
宗铎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事牵涉到宗钺的侧妃,魏王府的事他才不想管,他巴不得承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