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铎真的生她气了。
从西苑回去以后, 他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早上也不等她起来一起用膳了,每日在惟馨斋伏案到亥时方回来。
哼, 不理就不理, 她还乐得清闲呢。
宝楹心里也有气,搬去她的小床跟他分床睡不说,还每天故意不等他回来就吹灯睡觉。
两人同住一间屋子,却连面都碰不上了。
腊月天寒, 园子里尽是枯枝残叶,已经没了夏秋旖旎的景致。整日待在屋子里, 又没有宗铎听她天马行空地聒噪了,宝楹感到非常无聊。
她去找孙姑姑:“姑姑, 我想回娘家。”
孙姑姑笑道:“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忙得很,王妃兴师动众地回去,不是给邻里街坊添麻烦么?”
“不用兴师动众呀,坐辆小马车回去就行了。”
孙姑姑肃然道:“王妃是有身份的人,归省娘家,必得先派官兵封街拉屏, 再让你们那儿的里长出来相迎……”
“好了好了。”宝楹捂住耳朵不想听,“那我去寺庙烧香祈福总行吧?”
“王妃想去哪儿?奴婢去安排。”
“去香山寺吧。”
宝楹并不信佛,不过香山寺的签文很灵, 她喜欢抽签玩。
“对了, 顺便把如茵接过来, 我要和她一起去。”
一个时辰后,王府将如茵接了过来。
听说要去香山寺求签,如茵也很高兴:“太好了, 正好去拜拜文殊菩萨,给我大哥求一张金榜题名的保佑符。”
卫辑读书早慧,身上已经有了举人功名,如今正在准备明年的春闱。
宝楹秀气的鼻子一皱:“那这个队有得排了,我听说那些科考的举子都陆续进了京,大家挤破了头去求符,香山寺的香火如今可旺了。”
“那有什么。”如茵不以为意,“大不了我们中午在寺里吃一顿斋饭。”
“才不要吃斋饭!里头连肉沫星子都没有。”
“你怎么就那么馋肉吃呢?”如茵捏了捏她的小肉胳膊,“我来的路上,听孙姑姑说你又跟燕王闹别扭了。说不定啊,他就是嫌你不够苗条,所以才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宝楹不服气:“他才不敢嫌弃我,我前儿打了他一巴掌,他一声不敢吭。”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
姐妹俩坐在马车上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到了香山寺。
出人意料的是,里头根本就没有香客,倒是住持领着两个穿红袈裟的高僧立在门口恭迎。
如茵心里暗暗称奇,王府的面子就是大,她爹是礼部从五品的堂官,也不能算小了吧,可是却连这大寺住持的面都轻易见不上的呢,更别说这种封寺的礼遇了。
宝楹倒是什么感想都没有,她单纯觉得是今天香火不旺,这儿个老和尚没事干才出来接待她们。
这样今天就不用吃寺里的斋饭了,她可以跟如茵去御街的醉月楼吃饭。
她高高兴兴地拉着如茵的手去求签。
两个少女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虔诚地摇签筒。哗啦哗啦,签筒里掉出两根檀木签来。
“你求的是什么?”宝楹凑过来问。
如茵看了她的签一眼,不答反问:“你呢?”
宝楹也不说。
不过到解签的时候就不得不说了。解签的老和尚接过宝楹的签,恭恭敬敬地问道:“女施主问的什么?”
“问姻缘。”宝楹有些羞涩。
她是个心眼顶实诚的姑娘,宗铎说要她做吉祥物,她就老老实实地当着吉祥物。可是自冬狩回来以后,宗铎对她的态度起了微妙的变化,时而亲密如情人,时而又冷淡更甚从前。
这样的朝令夕改,真是叫她捉摸不透,非要到佛祖面前问个明白才好。
老和尚眯着眼睛看清了上头的签文,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个下下签,签主所问之事坎坷波折,若应在姻缘上,则是劳燕分飞相诀别的结局。对面这位可是当朝的亲王妃,他哪敢如实解答啊。
好在这难不倒老和尚,他自有一套说辞:“姻缘签向来是未婚者、议亲中的男女问的。女施主身上已有金玉良缘,又何必再来求问姻缘呢。”
说完,怕她追问,又赶紧转头看向如茵,“这位女施主问什么?”
如茵红着脸把签递过去:“也是问姻缘。”
老和尚接过来一看,不由擦了擦光头上的冷汗。
今儿运道怎地这么不好,两位贵客求的都是下下签。
可他话都放出来了,只得斟字酌句道:“姑娘今年红鸾星动,命犯桃花,目前所求的缘分比较坎坷,不必耗费太多心血在里头,也许正缘还在后头等着你哪。”
如茵一听这话就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