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烤栗子褐皮绽开,露出里头金黄色的果肉,焦香伴着热气冒出来。
宝楹手上冷,正好拿栗子取暖,在手上滚着剥皮。
“我小时候生病,大夫不让吃这吃那,我娘管得紧,可是我又很馋。爹爹就会下值后在街边买点糖炒栗子,趁娘亲不注意的时候剥给我吃。”
她说起幼时的事,脸上漾起幸福的微笑。
“殿下,我看你每天只能吃清粥,嘴巴肯定淡得不行。这炭烤栗子虽然少了点糖,但是也很香甜。趁小江没发现,给你偷偷吃点解解馋!”
她剥出一颗金灿灿的栗子递到他嘴边。
宗铎眉心微蹙。
在他看来,养病忌口就是为了尽快痊愈,她这种做法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可是看她一直举着栗子期待地看着他,又不由心软,张开了嘴巴。
谁知宝楹举了那么久见他没反应,干脆将栗子送进了自己嘴里。刚碰到嘴唇,便看到他张开了嘴,赶紧又将栗子递过去。
宗铎垂眸看着那沾染了一线水光的栗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可是鬼使神差般,竟将那颗栗子吃下了。
烤熟的板栗入口软糯香甜,顿时齿颊生津,纵使他并不追求口腹之欲,那淡了许久的口舌也感到了极大的抚慰。
宝楹低着头在灯下剥板栗,十根纤纤秀指如削葱玉笋,看起来比那金黄板栗还诱人。
宗铎喉结轻滚,拉过她的一只手,低头轻轻吮住了她的指尖。
宝楹心里一慌,要将手抽回去,却被他捏着指节动弹不得。濡湿温热的口腔里,似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宝楹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慌乱地挣开他的手,连栗子也不要了,一头钻进短榻的被窝里,埋着头不肯出来了。
宗铎仍保持着捉着她手的动作,舌尖轻轻一抿,似乎还能尝出栗子那淡淡的甘甜。
目光望向榻上那将自己裹成一团粽子的小妞,他唇角微弯,很轻很轻地笑了。
宝楹一晚上没睡好。
她将被他吮过的手指放在被子上擦了又擦,心里有一种茫然的委屈。
她的手又不是烤猪蹄,为什么要吃她。
宝楹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他吃干抹净的!
翌日天没亮,她就溜出去找爹了,打定主意不能再和他共处一室!
小江过来的时候,又没有看到宝楹。
不过宗铎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没有了昨夜的阴晴不定,小江不由松了口气。
都说伴君如伴虎,其实伴燕王左右也不容易。
虽有少时情谊,不过小江知道,那不过是块敲门砖,他能在宗铎身边站稳脚跟,靠的是他一身医术和在太医院的关系。
宗铎要是讲情谊,那他的表弟兼伴读徐沛就不会当众挨大耳刮子了。
是以小江虽然喜欢插科打诨,不过也会看宗铎的脸色。
自他受伤以来,情绪仿佛外露了许多,收拾完徐沛又警告自己,细细想来,一切根由都在王妃。
一定是她的凤命起了效果,宗铎开始看重她了。
无论如何,小江还怪替宝楹高兴的。
殿下虽无什么情分可讲,不过他对有用的人,向来很大方。
过了两日,宗铎的伤情稳定了许多,准备起驾回京。
好在因为他受伤的缘故,宝楹不用跟他同乘一辆马车,路上倒也还算自在。
回到王府,孙姑姑早就得了信,命人将昭明殿收拾了一番,领着众人在门口迎候。
宝楹先下了车,孙姑姑见了她,脸上很有些心疼之色:“王妃瘦了。”
宝楹不由摸了摸脸。
嗯……虽然在行宫活动量很大,可是她吃的一点儿都不少呢!竟然还瘦了,看来回来之后还得好好补一补。
等宗铎下了马车,孙姑姑便顾不得这头了,连忙走到宗铎的轿辇旁,细细朝小江问过他的伤势,又对宗铎道:
“殿下,您受了这么重的伤,该回昭明殿养着。昭明殿是王府正殿,聚一府之气,这样才好得快。”
宝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哇,她才不要跟宗铎住在一起呢!
没想到宗铎竟然什么也没说,同意了孙姑姑的安排。宝楹就不太高兴了,宗铎住进了她的寝殿,那她就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
她挂着张小脸,不情愿地跟着他的轿辇回到了昭明殿。
小帘飞奔出来迎接宝楹。
阔别多日,小帘见到自家小姐可高兴了,看宝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她不免有些受伤。
“小姐,你怎么看起来很不高兴啊?”
宝楹幽幽道:“我想起了一个鸠占鹊巢的故事。”
“鸠占鹊巢?那是什么东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