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楹顾不得他的调侃,眼见他快要念到下面的内容,急得要跳脚了。
她越急,小江越要逗她,举着那张纸转了一圈,就是不给她碰到。
屋里原本沉滞的气氛被这两人的闹腾打破,韩曜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们,连徐沛都弯起了嘴角。
两人的动静吵醒了宗铎,一睁眼,便听到小江念道:“未经同意亲我的嘴巴,收费一百两。”
等小江意识到自己念出的是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全场短暂地鸦雀无声过后,韩曜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宝楹见人家笑她,顿时又羞又恼,气得脸都红了。
“江照月!”宗铎脸上也不自在得很,冷喝小江的大名,“王妃面前岂容你放肆,还不快还给她!”
见惊动了宗铎,小江立刻老实了,恭恭敬敬地将欠条双手奉上。
宝楹一把抢过来,忿忿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走回床边坐着。
当着宗铎的面,小江和韩曜不敢放肆,奈何那纸条上写的东西实在好笑,两个人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宗铎闭上眼,只作看不到他们憋笑的样子,淡淡问韩曜:“外头如何了?”
他重伤昏迷了许久,估计应当有一两日了。他受伤的缘由皇帝必然要过问,也不知韩曜他们能否应对妥当。
说到正事,韩曜连忙收了笑,转头瞅了宝楹一眼。
她正坐在床边低着头生闷气,半点回避的觉悟都没有。看宗铎也没有叫她出去的意思,他只得简要汇报了外头的情况:
以魏王为首的几位亲王主张详查,可不知贵妃吹了什么枕头风,皇帝将这事全权交由贵妃处理。
不出一天的时间,贵妃便将此事盖棺定论:燕王妃贪玩趁夜出了行宫,燕王为了救她才身受重伤。
宝楹急道:“我没有贪玩!我是为了帮心柔找帕子才出去的。”
徐沛嘲讽道:“王妃,你可真是笨到家了!人家想要你的命,你还在那里好人好事呢。”
宝楹不信。
赵王妃是她的好朋友,怎么会害她呢。这个徐肺会害她还差不多。
她摇了摇宗铎的胳膊:“殿下,你快看他呀,他说我笨,还冤枉我。”
宗铎沉默了半晌,忽然道:“赵王妃确实是不安好心。你细想,出事这么久,她可曾来看过你?”
宝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她心里确实犯嘀咕,这两天来探视宗铎的人络绎不绝,尽管都被小江打发了出去,可是人家好歹尽到了一份心意。然而赵王妃,别说亲自登门了,就是派个人来问候一声也没有。
宝楹还一厢情愿地帮她找着借口,也许她是被贵妃绊住了,无暇前来。
可是宗铎的话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赵王妃不来,是因为跟她撕破了脸,没必要再虚与委蛇了。
“为什么?”她颤声问道,“我并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宗铎看着她那难过惶惑的模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面对她那非黑即白的三观,他没办法跟她解释什么是“立场”。
立场不同,就是置对方于死地的唯一理由。这个残酷的现实,她那小脑瓜是无法理解的。
他只是道:“你以后长点记性,别再傻乎乎地相信别人。”
宝楹瘪着嘴不说话。
徐沛看她又快哭了,他可没耐心等大伙儿停下来安慰她,宗铎清醒的时间不长,得尽快敲定后续的应对之策。
他赶紧道:“话又说回来,这回赵王妃真是弄巧成拙,帮了咱们的大忙。贵妃要帮赵王妃遮掩,咱们不如也顺坡下驴,让这事悄无声息地过去。”
姚过的尸首在玉泉峰顶,除非皇帝派人搜山,否则得等到明年雪化之时才能被翻出来。到时候皇帝就是想查,只怕也无从查起了。息事宁人,对他们而言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韩曜自是明白其中关窍的,他看了宝楹一眼,有些歉疚道:“就是要委屈王妃了。”
宝楹可伤心了。
她打心眼里把赵王妃当好朋友,即使在梅林迷路险些丢了小命,她也没有对赵王妃生过半分怨怼。
可是如今听说,赵王妃竟是故意把她诱骗过去的,心里像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我不要委屈。”宝楹撅着小嘴,转头扑向宗铎,“她害了我,我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她一个不注意,手肘正压在他的伤口上,宗铎脸色一变,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小江连忙冲上去将她拉开。
徐沛皱眉道:“王妃,你怎么这么不顾大局……”
“咳。”宗铎咳嗽一声打断他的话,强忍着伤处的疼痛道,“不必委屈王妃。这事闹大了,对我们未必不利。”
徐沛忧心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