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也想将宗铎搂住,奈何他实在是太大只了,宝楹搂不过来,只好钻进他怀里睡了过去。
更鼓敲过四下,月陨星沉,正是一天中最阒寂的时刻。
夜里宗铎发起了高热,神智反倒渐渐苏醒过来。
因重伤之故,即便醒来,意识仍处于混沌之中,因此最先注意到的,不是依偎在他怀中的少女,而是那道清幽浅淡的女子体香。
在雪地里昏迷的时候,是她为他盖上一领轻暖的斗篷,也正是这道幽香伴着他陷入意识的沉沦……
恍惚之间,他还以为自己仍身处雪地之中。可紧接着,怀里的少女哼哼两声,像八爪鱼一样攀缠了上来。
宗铎没有立即推开她。
许是……因为身上发着高热的缘故,而她裸露的肌肤软润清凉,他甚至下意识地勾住她的腰肢贴紧了自己。
意识渐渐回笼,怀里的香软是如此真实,宗铎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梦,长吁了一口气,低头看向钻在他的怀抱里沉睡的姑娘。
他的目力极佳,即便在黑夜中也能看清少女的脸。
她的头侧靠在他肩膀上睡得正香,伴着胸口的起伏发出轻细的鼾声。
睡着的宝楹乖顺得像只小绵羊,从眉毛到鼻子到下巴,处处秀气得让人挪不开眼。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那微张的唇上。
他抬起一只手,替她将那几缕青丝别到耳后。
姚过的事情还没有善后,自己重伤未愈,明日还要打起精神应付多疑的皇帝和那群无时无刻不想置他于死地的兄弟。还有前夜她为何如此凑巧,正好出现在围场里头?
要办的事情如雪片般纷至沓来,此夜此刻,万籁俱寂,唯有怀中少女的呼吸声轻轻起伏,竟是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中唯一的安宁时刻。
宝楹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做起了梦来。
她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围场的雪地里,寒风呼啸,冻得她牙齿直打颤。好在面前凭空出现了个大暖炉,正呼呼地冒着热气。
她赶紧挪了过去,一把抱住暖炉。那炉子外面套了层皮革,触感温暖细腻,非常舒适。
宝楹抱着它蹭来蹭去,只是炉子中间有把长柄,硌得她很不舒服。
宝楹想把它弄走,可是那炉柄很不知趣地杵在那里,无论她怎么推拉拨拽,它就是岿然不动。
她气急,使出了吃奶的劲要掰它,却被一只硬如铁石的手扣住了腕子。
她用力抽了抽手,没抽动。
那带着薄茧的触感倒是分外真实,擦得她手腕一片生疼。
宝楹挣不过,反倒从梦中睁开了眼。
帘帐低垂,四下一片阒寂的黑,衬得那双凝视着她的乌眸分外黝亮。
宝楹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忘了此刻身在何处,迷迷瞪瞪地开口:“殿下?你怎么在我床上?”
宗铎静静凝视着她,不发一言。
宝楹这才发现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他身上,一条腿正勾着他的大腿上,那一直硌着她的炉柄自然是……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忙不迭地要从他身上弹开。
可是宗铎握着她的腕子,长臂一舒,反倒将她揽在了怀中。
宝楹的脑袋靠在他胸口上,灼热的肌肤熨得她脸颊发烫,这才发觉他浑身滚烫,难怪被她梦里当了炉子。
她心慌意乱地撑着他的胸膛要起身:“你发烧了,我去喊小江来。”
宗铎紧紧搂着她,低声道:“不妨事,天快亮了,再睡一会儿吧。”
他灼热的气息喷拂在她头顶,浑身热得像刚从炭盆里捞出来似的。宝楹觉得他一定是烧坏了脑袋,否则怎会这般一反常态地搂着她呢?
可她实在贪恋着被窝的温暖,只好稀里糊涂地继续躺着,又不大放心地问道:“殿下,真的不妨事吗?我家对门的二傻子就是,小时候发热烧坏了脑袋,现在见到人就流口水。”
“……”
宗铎觉得,她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贞静可爱。
虽说要多睡一会,其实谁也睡不着。
宝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另一侧胸腔里如鼓的心跳声。
她轻轻戳了戳他胸前的红豆:“殿下,你为什么要去杀人?”
一想到这个,宝楹心里就很忧郁。她的便宜夫君成了杀人犯,她也不干净了。
宗铎只是道:“他该死。”
“要是他犯了什么事,殿下大可以报官抓他,让推官判他的刑,怎么可以一言不合就杀人呢!”
宗铎觉得她真是傻得冒泡,懒得跟她解释个中复杂的缘由,简单直接道:“端午那日,是他害你落的水。”
宝楹不说话了。
虽然理智告诉她以暴制暴是不对的,可是她心里的天平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