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曜道:“不能吧,他不是在看小江么?”
“小江有什么好看的。”徐沛跟他说不通,转头迈进了屋里。
他们方才在耳房里合计好了对策,因见诸位亲王都在里头,便只在廊下候着,却将他们同宝楹的对话听了个分明。
徐沛一进屋,回身把门一关,开口便责备道:“王妃,方才当着高公公的面,你怎么能说殿下是被老虎所伤?倘或皇上认真计较起来,我们上哪去找一头老虎来交差?”
宝楹冷不防兜头招了顿骂,讷讷道:“他都问到我脸上来了,我一时着急,就把话说岔了嘛。”
小江看不过眼,开口道:“留芳,你少在这吹毛求疵了,方才那种情况,就是让你们徐家那两位妹妹来,也未必有咱们王妃做得好吧!”
宝楹一见有人给她撑腰,立刻将腰板挺直了,悄悄地朝徐沛翻了两个白眼。
韩曜也道:“真是多亏有王妃在,否则咱们殿下哪能化险为夷。”
说到这里,他真是后怕极了,若非有宝楹通风报信,任他手眼通天,哪能想到宗铎会倒在围场。也怪殿下太过自负,若多带一员亲随,哪里就至于着了姚过的道。
宝楹哼了两声以示得意。
韩曜又发愁道:“只是留芳说的也不无道理。王妃方才金口玉言,信誓旦旦说是一头白虎。在这围场里头,找一头老虎可比黑熊难上十倍,找一头白虎则是难上百倍。过两日姚千岁的尸首被抄出来,咱这头没个交代,只怕嫌疑不好洗脱。”
宝楹被唬了一跳,忙问道:“什么尸首?”
韩曜奇怪地瞥她一眼:“王妃不知道?殿下就是去杀姚千岁才受的伤。”
他以为宗铎早跟她说了。
在韩曜眼里,王妃真真是个贤内助,那凤命半点儿名不虚传,三番两次逢凶化吉都是多得她从中出力,简直女中豪杰一般的人物,这些机密之事跟她说也无妨。
宝楹闻言脸色一白,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宗铎杀人了。
她从小跟着爹爹耳濡目染,信奉的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一套。如今乍闻宗铎杀人,只觉自己的前途一并葬送了,不由悲从中来,伏在迎枕上大哭了起来。
韩曜三人面面相觑,好端端的,怎么说哭就哭?
这三人中,韩曜鲜少与姑娘家打交道,小江只会耍贫嘴,唯有徐沛有些哄女孩子的手段,但他向来看宝楹不顺眼,不肯屈尊对她说好话。
因此三人大眼瞪小眼,竟无一人上前安慰。
小江干脆悄悄地摸回内室去,却见躺在床上的宗铎眉心动了动,轻轻咳了一声。
他顿时一喜,忙斟了杯温茶,拿银箸点在宗铎唇上,又招呼韩曜二人:“殿下醒了!”
宗铎此时神智尚不甚清楚,闻得远处幽微的呜咽声,心里不由阵阵揪起。紧接着听到小江的声音,方知已经脱离了险境。
韩曜二人涌至床边,七嘴八舌地问候他,一时问他感觉如何,一时又等他的示下,好去处理姚过的首尾。
宗铎一概不答,只道:“王妃呢?”
小江道:“王妃没事,在外头喝姜汤呢。”
“谁说她没事?”韩曜道,“我在正阳门见到她的时候真不敢认,王妃身上跌的全是雪泥草屑,鞋子也跑丢了,声音都哭哑了,啧啧,看起来真叫人心疼!”
他见过宝楹几回,她每次都打扮得珠光宝气,看起来是个很娇气爱美的女郎。没想到关键时刻竟也能扛住事,真真叫人刮目相看。
宗铎还没说什么,徐沛却道:“这是她的本分。殿下若有什么好歹,她的富贵日子也到头了。”
小江和韩曜都知道徐家人对王妃之位耿耿于怀,因此都不做声。
宗铎凝神一听,把那丝丝缕缕的幽咽听分明了,闭目叹道:“让她别哭,我没事。”
小江告状:“殿下,王妃不是哭你,是留芳把她弄哭的。”
徐沛脸上不太自在:“谁知道她那么爱哭。”
宗铎闭着眼睛,不知听到没有。
韩曜怕他着恼,忙转过话题,问起行刺姚过的事:“殿下怎么会伤得这般重?早知如此,该多带两个人过去的。”
宗铎不语,心里却在想着姚过临死前的那句话。虽是诈他,不过也正说明了皇帝对宝楹的偏爱不是空穴来风,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由。
他咳嗽了一声,吩咐韩曜:“去查查施卫两家的底,三代往上摸干净。”
顿了顿,又道,“还有,再查一查卫家次子,我要他全部的信息。”
韩曜吃了一惊,今夜之事多亏了王妃,不说犒赏,怎么还要起人家的底?不过转念一想,姚过一案事关重大,王妃既是知情者,小心点总没错。
小江见宗铎重伤初醒,说这一会儿话已经精神不济,便将韩徐二人打发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