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徐沛提前教了她应对的话,她可是在心里反复诵念过的,应付这些盘问不成问题。
她慢吞吞地背诵道:“我在围场迷了路,殿下出来找我,途中遇上了一头老虎,他把老虎打跑了,自己也受了重伤。”
怕他们不信似的,她又强调了一下:“一只白额吊睛的,大老虎。”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宗钺反应最快,立刻道:“不可能。入夜后虽有野兽在附近出没,但最多也只是黑熊猞猁之类的小型猛兽,老虎是断不可能在行宫附近出现的。”
被他这么一说,宝楹顿时想起来了,好像是她记岔了,徐沛嘱咐她说的确实是黑熊。
可事到如今,改口是不可能的了,她只得硬着头皮道:“就是老虎啊,我看得真真切切。”
宗钺此刻越发笃定宗铎受伤之事有鬼,好整以暇道:“那好,请三弟妹答我几个问题:你们在何处遇险?那头老虎是什么模样?伤了人之后,它又到哪里去了?”
可怜宝楹的脑瓜都快转不过来了,只能结结巴巴道:“天那么黑,谁看得清楚呀?那老虎许是、许是白色的吧。它被我们殿下所伤,夹着尾巴逃命,谁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宗钺回头朝众人道:“照三弟妹所说,那老虎受了重伤,必不能远遁。既如此,明日天亮派人搜山,若能寻到那头白虎,便可验证话中真伪了。”
宝楹急眼了,噌的一下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在骗人吗?在围场遇险的人又不是你,挨冻受怕的人又不是你,凭什么怀疑我,呜呜呜……”
她本就心虚,见自己的谎言被人质疑,很不争气地掉起了眼泪。
她这一哭,水汪汪的杏眸泛着红,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沾在一起,恰如梨花一枝春带雨,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宗铠最先看不过眼,皱着眉头道:“二哥,人家本就受了惊吓,你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宗钿亦打起了圆场:“三弟被什么所伤,一会儿太医出来,一问便知。哪里用得着兴师动众去搜山!”
高延也忙道:“王妃自然是不会骗人的。王妃今晚受了惊吓,一会儿咱家让人送碗安神汤过来,王妃喝完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啊。”
方才步步紧逼的宗钺也没了主意,只得干巴巴地安慰她:“本王不过是关心三弟,多问了几句罢了。何时说过怀疑你了?”
众人一溜地安慰着宝楹,好不容易哄得她止了眼泪,那宗铆却越想越不对劲,灵光一闪,揪出了她话里的错漏:“戌时一到,通往围场的宫门应该关上了才是。三皇嫂怎么会在围场迷路?”
高延真是眼前一黑,好不容易哄好了这个祖宗,那个祖宗又发起难来。
宝楹这会儿倒不哭了,只是幽怨地瞪了宗铆一眼。
她倒险些忘了,若不是陪赵王妃去找那劳什子手帕,何至于经历这一夜惊魂。
也不知道赵王妃回去没有。她对行宫那么熟悉,应当不至于像自己一样迷路才是。
当着一屋子男人的面,若说赵王妃丢了帕子,总归有损名声,宝楹便没有挑明,只道:“回去问问你家王妃就知道了。”
众人万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赵王妃的事,宗铠看热闹不嫌事大,忙道:“三皇嫂,你不用怕,将原委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我们自会为你做主。”
宗铆瞪了他一眼。
宝楹正踌躇着要不要说,忽然内室的珠帘“啪”的一声掀开了,小江陪着张太医走出来。
众人一时顾不得这头,纷纷涌到了内室门外,迎面一股药味伴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除了高延,众人心头皆是一喜,宗铠迫不及待地问道:“三哥如何了,可还活着?”
张太医两道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神色凝重道:“三殿下伤在肋下,似是为利爪所伤,触及脏腑,又失血过多……唉,好在三殿**格强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能不能熬过去,接下来的几天是重中之重,万不能马虎。”
小江站在张太医旁,将几位皇子失望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不由冷笑了一声。
高延听说暂无大碍,便要回去跟皇帝复命。
宗铆一心回去问明赵王妃事由经过,也没有逗留。
宗钿宗钺各怀鬼胎,要进去探视,小江毫不客气地伸手拦住他们:“三殿下如今还未苏醒,不能见客,各位殿下请回吧。”
他下了逐客令,那三人只得悻悻告辞。
宗铠走时,又回头望了一眼。
宝楹坐在罗汉床上,仰着头跟小江说话,两道弯月一样的黛眉紧紧蹙着,正为宗铎忧心呢。
他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暗盼宗铎死了才好,这回倒不是为争权夺利了。
一扭头,瞧见徐沛和韩曜在廊下朝他行礼,脸上倏地一冷,也不理会他们,拂袖去了。
两人看着他的背影,徐沛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