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只留了一盏小小的书灯。
跃动昏黄的室内,浮动着女子沐浴过后的淡香。
这香气分明浅淡得很,却无处不在。
外头雪风肆虐,要开窗透气也不可能。
宗铎微微敛起眉心,寝居是最私人的地方,他不喜欢这种被入侵的感觉。
草草洗漱完,他回到榻上睡下,极力地忽略掉那幽淡的甜香,细细思索起明日的冬狩来。
而在大床那头,宝楹也没有睡着。
白天在马车里睡了一天,她此刻正精神着呢。宝楹在床上翻了个身,拉开一线帘帐,露出一对大眼睛往外看。
虽是半夜,不过窗外的雪光照进室内,倒是勉强可以视物。
宗铎睡的榻就在窗边,他身量高挑,睡在那张短榻上是有点逼仄,甚至需要将长腿微微屈起才能够躺下来。
宝楹忽然觉得,其实他对她还挺好的。她虽然只去过几次明性殿,但是看得出来他是个挺讲究的小王子,衣食住行都是顶配,现在竟肯屈尊睡小榻。
其实,就算宗铎说他要睡大床,让她去睡榻,她也不会说什么的。反正那张短榻要塞下她绰绰有余。
还是说他其实是在装可怜,想让她主动去邀请他同床共枕呢?
宝楹抱着枕头下了床,趿起鞋子走到榻前,轻声呼唤道:“殿下、殿下……”
宗铎没睡着,也不准备搭理她。
不过,眼下少女在耳畔吐气如兰的场景,莫名令他想起新婚那夜,她就是这样轻声喊他,还扑上来想要亲吻他……
他立刻睁开眼睛,不给她一丝得逞的机会:“什么事——”
他的声音忽然一僵。
屋里烧着地龙,很暖和,她只穿了件轻透的纱衫,站在围榻上方弯腰俯视着他。目之所见,是那对丰圆饱满的玉峰,离他的鼻尖不到三寸的距离。
宗铎瞳孔微微扩大,喉结有一瞬间的滞涩,脸上蓦地就烧起来了。
她那甜软的嗓音还在耳边蛊惑人心:“殿下,榻上睡得肯定很不舒服吧?床上可大了,睡两个人都绰绰有余呢……”
果然,她还想着色诱他!
宗铎脸色一冷,正欲开口斥责,却听到她真诚地说道:“你去大床睡吧,我跟你换,榻上我也能睡得很舒服。”
宗铎愕然,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借着窗外的晖光,她那张稚纯的脸无辜又坦然地看着他。垂下视线,那对雪团还大喇喇地在他眼前晃悠,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宗铎抿唇,一言不发地掀被起身往床上走去,背影不似往日那般清绝矜贵,有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
宝楹快笑破肚皮了。
她就是故意的。
她方才专门说了点惹人遐想的话,窗外反射的雪光映在他脸上,她看得分明,那张俊脸腾地就红了。
他肯定是以为得偿所愿了,谁知她后面峰回路转,表明只是跟他换床睡。
站在居高临下的位置,她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尽收眼底。
堂堂燕王殿下竟然被她捉弄了,宝楹快乐地躺在榻上打滚。
原来这就是如茵说的欲擒故纵,太好玩啦。
她将脸埋在被子里窃笑两声。
被窝里又香又暖,那温热的男子气息仿佛还未散去。她睡在上面,嗯……
就好像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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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铎:想睡我,没门!
宝:想睡我,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