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铎道:“母妃这是把她当儿媳妇了?”
“你这是何意?”贤妃柳眉一扬。
“从前儿臣便说过,娶她只是为了她的命格。她在我这里,与燕王府的其他幕僚并无不同,母妃大可不必如此戒备。”
贤妃闻言缓和了脸色,道:“本宫知道你要韬光养晦,可未免也太过了些。你看韩王魏王,他们哪个娶的不是名门世族的女儿?”
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宗铎的神情。
“你也到了弱冠之年,身边该有个知心人。你兰月表妹倒是个知进退的,不如纳她做侧妃,一来可替你操持府中庶务,二来,也可帮着提点你那粗鄙的王妃。你意下如何?”
“儿臣如今以事业为重,不想在男女之事上分心。娶侧妃的事年后再说吧。”宗铎心里微微一哂,面上却滴水不漏。“至于施氏,她天性鲁钝,不懂变通。若以寻常之法管教,只怕效果适得其反。我会让孙姑姑管好她,就不劳您费心了。”
贤妃只好作罢,转过话头问道:“今日朝议都说了什么?巡盐御史的分派该下来了吧?”
“今早皇上已经下诏让内阁票拟,只差司礼监批红,到下旬钦差卫队就该动身南下了。”宗铎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儿臣打算……”
“娘娘,殿下,不好了!”红枣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方才在御花园碰到皇上,皇上把王妃留下来说话了!”
宗铎神色一变,腾地站起来疾步往外走去。
贤妃嗤道:“你瞧他紧张成那个样子,皇上又不会吃人!”
红枣小心翼翼道:“殿下是怕王妃说错话,触犯天颜吧?”
“又不是小孩子。皇上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还没数吗?”贤妃冷嘲一通,微微肃穆了神色看着红枣,“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突然留她说话?”
红枣忙一五一十道来。
方才宗铎让她领着宝楹去御花园逛一逛,其实不过是个把宝楹支开的借口罢了。
红枣本想带她到偏殿休息,可宝楹是个实心眼,一定要去御花园。
无奈,红枣只得陪着她去了御花园。
走到半途,忽然乌云席卷,遮天蔽日,看起来像要下雨。
红枣忙带着宝楹到就近的亭子里避雨,没想到走过去才发现那亭子外侍立着好些太监宫女,原来是圣驾在此。
宝楹是老百姓心态,听说圣驾在此,下意识要掉头回避。
红枣忙拉住她道:“您是王妃,见到陛下,岂有不上前请安之理?”
宝楹只好上前求见。
那候在外头的大珰正是姚过,见了宝楹,他笑眯眯地给她行礼:“奴才给王妃请安。”
宝楹正对端午那日的遭遇耿耿于怀呢,若不是这个腰果,她也不会掉水里。
她向来喜怒毕形于色,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我来给皇上问安,请公公通报。”
姚过对她的白眼视若无睹,恭敬地折身进去通报。
红枣素知宝楹在王府随心所欲惯了,怕她冲撞了圣驾,便赶紧趁机回嘉福宫报信了。
宝楹独自候在亭外,不多时,姚过走出来:“王妃请吧。”
宝楹跟着他走进亭内,但见皇帝头戴忠静冠,身着玄底金纹袍,正坐在桌前煮茶。
她虽见过一回龙颜,可这还是头一次面对面地拜见皇帝,不免有些紧张,扑通一声跪下,朝着皇帝行了个大礼:“儿臣拜见陛下,呃,啊,拜见父皇。”
皇帝被她逗乐了,含笑道:“起来吧,赐座。”
宝楹忙谢过皇帝,在他下首坐了下来。
她用余光悄悄打量着皇帝,见他神情和蔼,还亲自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如同家里的长辈一般,不由将心头的敬畏化成了儿分亲近。
皇帝和煦地问道:“朕听说端午那日你落了水,没什么大碍吧?”
“多谢父皇关心,”宝楹甜甜一笑,“已经大好了。”
皇帝点点头,又端详了她一会儿,道:“你跟你娘怎么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宝楹不由摸了摸脸蛋,疑惑道:“怎么会呢,所有认识我们家的人都说我和我娘一看就是母女。父皇又没见过我娘,怎么知道我们不像?”
亭子里的宫人都捏了把汗。这燕王妃怎么这么不识大体,竟敢反问皇帝的话?
皇帝倒没生气,呵呵笑了两声,又道:“你和三郎也成亲一个多月了,相处得如何?”
三郎?宝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宗铎序齿行三。原来他家里人喊他三郎啊!一点新意也没有。
她正暗自腹诽,听得皇帝身后的太监开口道:“王妃,陛下问您话呢!”
“啊。”宝楹回过神来,忙回答道,“殿下待我很好,就是性子有些闷,又不爱说话,跟他待久了有点无聊……”
说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