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铎伸出掌心覆上她的额头,滚烫得惊人,像只烧热的小火炉。再一探她颈侧,亦颇为灼手。
见她还盖着薄衾,他便将那衾被掀开,不料看到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轻透的薄纱中衣,若隐若现地露着里面松绿色的抹胸。
宗铎目光一凝,侧目别开了眼,索性将那被子给她重新捂上,踱步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斟了一杯温茶慢慢啜饮,心下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他已经派人跟木里结盟,可此番与巡盐御史失之交臂,后续支援木里的上百万两银子便没了着落。
他要弄银子不难,只是京中处处是东厂的耳目,想要避开他们只怕不易。
床上的一声轻哼打断了他的沉思,回头看去,那被裹成粽子的宝楹正闭着眼睛哼哼唧唧。
宗铎按了按眉心,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走到床畔,见她捂得难受,便伸手替她松了松衾被,谁知她的脸留恋地贴过来,嘴里喃喃喊着“娘”。
宗铎把那贴在他手上的脸蛋推开:“我不是你娘。”
宝楹头一歪,迷茫地睁开眼来。
见站在床头的人是宗铎,她讪讪地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殿、殿下,怎么是你啊?”
宗铎定睛打量了她一会儿,见她虽脸上烧得绯红,一双眼睛却清亮有神,不像有大碍的样子,便道:“你好好休息。”
转身就要走。
“等、等一下!”宝楹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宗铎回头低眸望去,那盈盈一握的素手努力攥着他的衣角,却软绵绵地没有力气。
“什么事?”他放缓了语气。
宝楹吞吞吐吐道:“我不舒服,我胸口好疼。”
宗铎目光游向那片挺秀雪峰,眉心微微蹙起。
当时救人情急,要按压她的胸口辅助换气,那片柔软却成了阻碍,因此他加大了按压的力度。
听她这般描述,可别是按压之时压断了肋骨。
他当机立断道:“我找个女医来给你看看。”
宝楹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犹疑道:“要多久啊?”
此时早已关坊闭市,太医倒是随时待命,只是女医不好找。
宗铎沉吟道:“快则一个时辰。”
宝楹摇头:“你帮我看看吧,真的很难受,我等不了那么久!”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似是忍耐得极艰难。
到底是他造成的,宗铎只得点头应下:“躺好,我给你看看就是。”
宝楹赶紧依言躺下来。
她胸口疼得厉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浅浅吸气。松绿色抹胸轻轻地起伏着,像柔风吹动的嫩梢。
宗铎偏过头去,将烛台上的漆金对烛吹了,另点起一盏小灯。
火苗孱弱,曳出朦朦暖光,被垂落的床帐一筛,更加幽暗了。
宝楹眨眨眼:“这么暗,能看清么?”
“不用看。”他的声音在暗室里也显得有些低沉,“若是肋伤,触之可及。”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点上她的锁骨,许是怕弄疼她,那指尖游移时带着几许迟滞。
“若是疼,你就出声。”
“嗯!”宝楹乖巧点头。
指尖轻轻按向她的锁骨,微微用力地压着滑了过去。
“疼!轻一点!”她忍不住哼了起来。
女子肌肤润如凝脂,裹着纤妍的骨骼。宗铎凝神摒去杂思,细细抚触,却并无异样。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受不了再喊疼。”
宝楹嘟嚷:“就是受不了啊……”
宗铎不语,验过锁骨没有问题,指尖继续探向下方的胸骨。到了此处,那层肌肤似是滑缎之下夹了团软棉,他不得不加重了点力度,方能碰触到硬朗的骨骼。
“疼疼疼!轻点!”宝楹又忍不住嚷道。
宗铎知道靠她的反应判断伤处是不能够的了,便没有理会她的哼声,一寸一寸地细探下去。
先前救人的时候无暇分心,此刻重新触上那团温热的柔软,他只觉得异样,它像蓄了水的云团,又厚又软,引得人不由自生地往里陷……
宗铎猛地撤回了手。
“罢了,我去请个女医过来。”
宝楹有些失望。方才白受了那场罪,到头来还找不出问题。
她见宗铎还坐在床畔,便急得催他:“那殿下快去呀!”
“嗯。”他应了一声,却仍坐在那里迟迟不动。
宝楹张大眼睛看他,灯火晦暗,他又背光而坐,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头,唯有胸口起伏的节律有些急促。
她忍不住伸手去推他,还没碰到,便被他攥住了手腕。
“别动。”他轻轻吐了一口气,静静地攥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