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安抚她的不安。
“别怕。”
有外人在,姜南不好说别的,也没那力气。
特别乖巧地他点头,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至少目前来看,他很合适。
意识混乱之际,她对周围的感知被大幅削弱。
但沈季序圈住她时紧张的情绪,混乱的心跳和沉重的喘息对她来说太过清晰。
一个可笑的念头突然冒出,又被她强行压下。
“姜南。”
她还在理清思路,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哑音,“为什么不报警?”
不知道是自己宕机还是脑子缺氧产生的幻觉,她总觉得这问题从他口中说出时,有些许微妙。
说不清,似乎有不甘心和无奈妥协的意思。
“嗯?”
姜南慢了半拍抬眸,脸颊贴着他的下颌,蹭着他的颈窝,没有任何逃避的空间。
她在想一个足够让眼前人信服的借口。
“我……”
但很不巧,在这种形势下,她的一切伪装只会更加拙劣。
尤其还是面对沈季序这种难缠且聪明的对手。
“我……”
我了两三声,一个多余的字都没往外冒,眼眶就先红了,眸底蒙了层朦胧水汽。
原本温良清冷的一双丹凤眼此刻杀伤力十足。
沈季序想说算了,就听到一阵枝叶摇曳的脆响,无风自动的摩擦声,窸窸窣窣的。
又是这动静,方才姜南进来时还以为是风声。
顺着声音来源望去,一条臂长的黑蛇从倒塌的造景废墟中缓慢爬出。
三角蛇头左右嗅闻,手腕粗细的身子灵活地避开前方障碍,油润光滑的鳞甲被吊顶的冷光一打,浑身都透着股悠悠的彩运。
极漂亮的一条蛇,瞧着不像是本土蛇种。
天赐的良机。
姜南瞥见那场长虫的瞬间,整个人止不住地哆嗦,转过头拼命往沈季序怀里钻。
小脸贴着他心口,紧紧攥着他的衬衫不肯松。
沈季序眸色微动,像是不太意外,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自然到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他低了低头,似笑非笑的气音落在她耳边。
“你怕蛇?”
姜南脸埋在他怀里,忍不住蹙了下眉。
他怎么会这么问?
一小姑娘怕蛇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为什么他的语气会是调侃的反问?
“有,有点。”
过于沉闷的声音,带着恰好的怯懦惊惧。
夏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玩味渐浓,看着爬到自己脚边一路缠上手臂的黑蛇,点了点它的脑袋。
话里有话地感慨了句。
“真会挑时候,跟你爸一个德性。”
一旁被指桑骂槐的某人摸了下鼻子,失笑接话,“我可没它心黑。”
这两人见姜南“害怕”,自然不打算继续留下碍事,起身打过招呼便拎着那条救命蛇大步朝外走。
刚那事儿动静不小,来这儿的客人虽然都懂规矩知分寸,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安排人净了场。
这会儿茶楼里的客人就剩他们俩。
“我送你回去。”她身上有点发热,在外面一直呆着也不妥,还是得尽早让医生检查下。
“还能走吗?”
沈季序这话没有征询的意思,而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不等她回应,径直屈了她双膝将人抱起。
她腿是真发软,站都站不起来,也就特别配合地勾住了沈季序的脖颈。
下巴抵着他肩头,人缩在他怀里,一副被欺负的娇弱样,我见犹怜的人间尤物。
被抱出茶楼时,姜南往里瞧了眼。
夏桐正坐在楼下主座上饶有兴致地逗蛇,听见动静,漫不经心地掀了眼皮。
深红帷幔层层落下,身后光源次第熄灭。
她笑起来时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殷红的唇色艳如血,冷如霜,落在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像喷溅而出的鲜血。
鬼灯一线,桃花面。
昆山玉碎,久晦逢春,红妆填了嶙峋骨。
“姜小姐,希望你别让我的好奇心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