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要一阵临时东风,而不是难缠的麻烦。
这头还没盘顺,长廊尽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冲她而来。
姜南刚从思绪中抽离,反应慢了半拍,刚要转头,手肘就被狠狠拽起。
高跟鞋擦着石砖,身形也踉跄。
“姜南,你就这么豁得出去,连我前女友都不计前嫌地拿来当刀使,你可真有本事。”
程贺明压着火气,手上力道渐狠,根本不给姜南挣脱的机会,看她疼得蹙眉,脸上渐有快意。
“做事这么不留余地,你可别忘了,我们身上还有婚约,把程家拖下水,你以为你还值几两金?”
“真当林家和沈家能看得上你这种三流货色?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供人玩弄的……”
“啪———”
清脆而孤绝的声响,在冷空气中撞出短促的火花,顺着空荡的长廊漫开,又悄无声息消弭。
这一巴掌来得突然,程贺明压根没反应过来,人愣在原地,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手上无意识松了劲儿,姜南这才得以抽身。
反应过了,她知道,但她没别的路可走,再纠缠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好在她注意到了远处的人影,这才出此下策。
“程贺明,你利用女人,就该死在女人手里。”
姜南那一巴掌不是惯用手,也铆足了劲儿,程贺明舌尖扫过口腔内的伤口,微眯了眼看她,有种诡异的狠戾感。
“你个……”
急火攻心,程贺明大步上前就要动手。
只可惜身后男人没给他再次靠近的机会。
“小程总,好大的威风啊。”
两人齐齐朝来人看去,沈季序和林越洲一前一后,正朝这走来。
前者眉眼未动,不见喜怒,后者似笑非笑的含情眼,脸色却阴沉得骇人。
“林…..林总……”
程贺明慌忙撤手,面上难看至极,一度想骂娘。
他终于想通,姜南今天这出戏为的不仅是要他在项目上栽跟头,而是直接断他后路。
程家这些年借了姜家的名气,也倚仗姜家的人脉关系,以沈林两家交好的名义掺和地方项目。
捞的不过微末,但到底是个隐患。
“小程总的动静闹得这么大。”
林越洲面上带笑,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程总这两年在沪上风生水起,跑来京城当家了。”
这话说得挺重的,姜南看着程贺明的肩身寸寸垮下,心中一阵痛快。
林越洲平日不会把话说绝,只可惜这位爷心情不好,天王老子来也未必能讨个好脸色。
“林总这是哪儿的话,咱们……”
程贺明脸色铁青,分明是深秋乍冷的时节,额前却蒙了层薄汗,咬牙想套个近乎缓和。
“咱们?”
话没说完,一旁的沈季序冷笑出声打断他,“我认识林总这么久,都不敢和他称兄道弟,程总面子还真是够大。”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回,半点情面不留,对面程贺明都快跪下了。
身后随行的有璟园面子老板和侍者,不近不远的距离,恰好把几人之间的谈话听得明白。
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这团火烧起来。
毕竟这两位神仙家世地位摆在那,哪犯得着亲自下场收拾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杂碎,动动手指自然有人去料理干净。
眼下不仅双双下场,似乎还是为了个女人。
老板没忍住抬头打量了眼姜南。
暮色恰好在她身后沉入天际,清冷柔和的辉光勾勒着高挑清瘦的身形,察觉到投来的目光,一双丹凤眼不避不让,坦然回视。
眸底清宁,不沾悲欢,仿佛立于红尘棋局之外,冷眼旁观世间喧嚣的清冷谪仙。
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此刻却是旁观者,像是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她有这个抽身离开,不染尘埃的好本事。
程贺明最后被璟园老板好好“请”了出去,擦身而过时,四目相对。
她看到了怨念,他看到了淡然。
“姜南。”
林越洲朝她迈步走来,视线落在她身上时,“我还有事,燕京这边……”
他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
“我自己会处理好。”姜南不疾不徐开口打断,没让他太难做,“今天的事,多谢。”
“嗯。”
林越洲知道她一向聪明,自然也懒得废话,转身朝倚在雕花石栏上的沈季序撂了句,“走了。”
秋日的晚风浸了层萧瑟的寒意,近看月桂香漫漫,远处银杏绕红墙,浩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