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乱了,似乎在犹豫什么。
而后自嘲般冷笑出声,“关我什么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是泥菩萨又不是救世主。”
眼不见为净,姜南起身离开时,无意间扫过二层包厢内作壁上观的三人,似乎有熟脸在场?
极短暂的一滞,四目相对,视线无声交错。
裙摆擦过高跟鞋摇晃的流苏,泛红的脚腕被衬得愈发纤细,让人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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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恰好看完这一出好戏。
为首的男人五官精致立体,眼皮微垂时侧脸的骨相更为优越,有种凌厉的锐感。
稀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暗影,勾出泾渭分明的明暗面,堪堪抬眼,是难以靠近的凉薄感。
沈季序自认不是个以色为先的酒囊饭袋,可那一眼,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脏骤然收紧。
短暂的一瞬,空悬的酒杯险些脱手。
她在看他。
凌乱的错觉还未理清,身后一道刺耳的笑音便突兀闯入,带着疯劲儿的兴奋,格外尖锐。
“这姜家小姐还挺有意思。”
来的是个年轻女人,一身红裙摇曳,推门而入,旁若无人地横在身旁男人怀中,话音一转。
“只可惜还是心太软,我瞧着要出事。”
“二位,还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她见两人始终缄默,微蹙眉头,“英雄救美这种差事,也打算拱手让人吗?”
她心里门清儿。
一地方项目的局哪请的动这两位祖宗纡尊降贵亲自到场,更何况眼下正值年关前夕,诸事繁杂。
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赴宴,醉翁之意显而易见。
沈季序闻言只淡扫了她一眼,没搭腔。
反而是他身旁的年轻男人,理了理腕间袖扣,转身出了包厢,连句交代都懒得给。
“还是洲哥局器,就算和小妹闹僵,也没忘爱屋及乌,专程为姜小姐护航。”
女人刻意咬重了最后四个字,夹枪带棒的话头冲着沈季序,“只是沈总今日屈尊,总不能是和我这拎不清的一道来看戏的吧?”
这话说的挺扎人,可沈季序似乎并不在意,连眼风都不曾掠过。
他低了低视线,落在腕间悬着的水晶杯上,方才激荡而起的酒液仍泛着涟漪,一圈,又一圈,看得人静不下心。
很微妙的感觉。
她方才看的是二楼方向,可一晃而过的眸光分明不曾落在他身上半寸,为什么会有这种被攥住心神的躁动。
难以描述,只会令人不安。
更何况身旁还坐着个没完没了拿他开涮的女疯子,拿腔拿调的姿态,阴阳怪气的态度。
“夏桐。”
沈季序忽然开口,又凉又淡的嗓音,和闲聊无异,无形的压迫感生生断了身后人侃到一半的话。
“你要是不知道适可而止怎么写,我不介意把它当成见面礼。”
被她几句话搅得没了耐心,沈季序也起身离开,身后那抹红裙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威胁,刚要开口,身后环着她的年轻男人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
也不知是按到了什么开关,她还真就安分了。
侍者替二人掩上包厢门时,几句轻飘飘的吐槽才不紧不慢地飘了出来。
“林越洲被拉黑心情不好我忍了,他又犯哪出?”
年轻男人无奈笑出声,“你第一次见他,话说得确实太过了些。”
“可他不就是为了姜南来的吗?”
听到这个名字,沈季序脑海中不由地浮现方才那仙姿玉骨,泠泠若月的虚影。
像朵生在无人区,盈盈枝头上的一朵淡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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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其实先看到的是熟脸林越洲。
一个面上看着行止有礼进退有度的世家公子,实际上却是个谈笑风生间就把人逼入绝境的杀胚。
她不算特别熟,但接触还算多。
毕竟这位祖宗养了二十年的小青梅是自己多年闺蜜,这次她的资料能不受程贺明的影响成功通过预审多半也是他的意思。
但他不是最佳人选。
高大廊柱一字排开,繁复的茛苕雕花在暮色中斜映下深浅错落的金色光影。
姜南轻叹了口气,独自坐在廊下出神。
以林越洲那护短的性子,只要她肯开这个口,那他一定会替她料理妥当,可她那小闺蜜几个月前刚把这位活爹拉黑断联。
眼下去求人,难免要背上一份难偿的人情债。
所以她才注意到他身旁的两张生面孔,只是她有些拿不准,京沪两地的权贵子弟中,绝对不能惹的几位她心中有数。
可脚下四九城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