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换好衣服没多久,静谧的楼下传来开门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对话。
门外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踏上楼梯,由远至近。
温谦人一手拿浅灰色被子,一手拿玻璃杯,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提着个药箱,显然就是家庭医生。
中年男人在看到许眠的那一秒钟,眉峰一扬,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温谦人,发觉他的注意力都在眼前少女身上,但他实在太敏锐,立时察觉到目光,转头看医生,“怎么样?是不是打点滴会更好些?”
一般的发烧用不着打点滴,可温公子出奇的担心,有所要求,自然是照办。
于是他给许眠挂上点滴,开了些感冒发烧的药,又听到温公子事无巨细地说着她犯肠胃炎的事,心里忍不住猜想他们到底是何关系,表面仍然不动声色。
将药开好,他讲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此离开,临走时,作为温家多年来的家庭医生,于情于理,他又多嘴了两句。
“前些日子温总身体又不大好了,还和我念叨着您回国后,都不回家一趟,老人家年纪大了,保持良好心态才能有好身体,您要是得空不妨回家看看。”
男人单手插兜,右手打开门,听到这话,神色反而淡了下来,只是出于礼貌,唇角微斜,挂着一抹不咸不淡地笑。
医生怔忪,刹那了然,神色顿时诚惶诚恐,“是我唐突了,抱歉。”
这件事情不是他能开口的,他们这种豪门本就极为注重隐私,他一时糊涂,模糊了界线,仗着资历插手不该自己插手的事。
以为老温总和他闲谈两句,就是自己人,到如今失了分寸,得罪温家,得罪温谦人的下场,他怕不仅失去这样一份好差事,后半生还不知道能不能再从事这行都难说。
思及于此,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一张老脸扬起谄媚的陪笑,“温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话没说完,被他打断。
“有空我会回去,不辜负你这番好意。”言语极淡,没什么嘲意,更看不出什么情绪。
医生拿捏不住他此时的心思,心中忐忑之余不禁感叹,当年初遇性情淡然,疏离有礼的少年,如今再遇愈发的不显山露水,令人捉摸不透。
相比起面对温谦人,他更愿意面对倨傲强势的小温总。
又或者年岁上来而越来越心平气和,从以前的不苟言笑,到现在还能与他谈笑两句的老温总相处。
眼前的男人温润儒雅,也许是医生有天然的直觉,总感觉温谦人深不可测,或许令人畏惧的不单单只有他的身份,还有他这个人。
即便他算自己的同行,医生也不可能有胆子拿这个去套近乎。
他还想解释一番,见男人神情淡漠,一股不怒之威气势呼之欲出,医生闭了嘴,讪讪离开。
恰好和上门的阿姨撞上,两人对视一眼,医生匆匆离开。
阿姨有些疑惑,走进庭院,正好见温谦人站在门口,她恭敬地喊:“温先生,我来了。”
原来周末她是不用过来的,只是昨夜温先生给她发了消息,让她周日过来一趟。
温谦人淡笑,微微颔首,转身进去。
她跟在身后,听到他说:“我有个朋友生病,在二楼客卧打点滴,是个小女孩,很多事情我不方便,你去厨房盛一碗山药粥,上去看看她有什么需要。”
阿姨眼神讶异,小女孩?哪来的小女孩?
难不成……
“小女孩任性些是正常的,你多些耐心。”
她正心里八卦,耳旁又响起他的叮嘱,一时怔仲,当即明白,笑说:“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小姐。”
阿姨进来时,许眠正靠在床头,斜着身子,伸长手去够床头柜的玻璃杯,想喝口水。
余光瞥见有人进来,还以为是温谦人,扭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人。
她殷勤地快步过来。
“小姐,我来我来。”
她双手递上玻璃杯,许眠接过,不自在地点头道谢。
玻璃杯握在手心,许眠低头垂眸,抿了口,温水滑过干得冒烟的嗓子眼,好受许多。
心想这人看样子应该是温谦人家里的阿姨。
当真如她所料,阿姨介绍自己,“小姐,叫我陈阿姨就好,先生吩咐我来照顾您,要先吃点东西吗?”
她端起放到床头柜的山药粥,用勺子搅动,作势要喂她。
许眠立马抬手拒绝,“我自己来。”话顿了下,又说,“我叫许眠,不用叫我什么小姐。”
陈阿姨笑眯眯地点头,“好咧,许小姐。”
说了跟没说一样。
许眠吃了一半山药粥就吃不下了,陈阿姨很有眼力见,连忙拿过碗,注意到床边的污渍,去到洗手间,看到她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