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群带着枪,穿着黑西装的人。
我知道我找对地方了。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两个选择——第一,我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干掉,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手货物。
第二,我等到他们交易完,我再把卖家干掉,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手货物。
第一个选择的优点是我不需要想那么多。
缺点是——
“先生。”(2)(5)严肃地说,“如果您想独自对抗这么多人,纳米机器人的损耗会超出可被接受的水平,您的预期生存时长会下降到——”
“静音。”我不耐烦地说。
一秒之后,我面具两侧的翎羽状装饰蔫蔫地耷拉了下去。
——一个人工智障还跟我在这卖起萌来了。这个表演型人格到底是随了谁呢?首先排除我自己吧。
但(2)(5)说的不无道理。我不可能自己搞定这么多人——尤其是因为我知道蝙蝠侠会来。
我躲在一个集装箱半开着的门内,遥远而暗淡的灯光投下一片灰黑色的阴影,让我几乎不用费心去掩藏自己。
哥谭总是有很多这种地方,无论白天还是夜晚,一整个城市都灰蒙蒙的。高耸的哥特状尖顶锐利地插进天空,夕阳像是天空就此裂开的创口,夜晚则是创口中流出的黑色的脓血。
旧金山无疑截然不同。那座城市五光十色,昼夜不息,夜晚几乎比白天还要闪耀。我父亲的统治之下绝无阴影,当然也就没有痛苦,也没有悲伤,所有人都感到欢乐和幸福。
我当然也是。
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哥谭。
我把自己往阴影更深处塞了塞,听见远处因为人数众多而变得格外难以辨别的脚步声。
他们正忙着从货车上一箱一箱地把货物搬下来。无论里面有没有我要找的东西,看来货量都不会少。
我又想起企鹅人对我说过的话。也许他没有说谎,黑面具手上掌握着可观的资源,无疑非常适合作为我发展的据点。
但企鹅人只是想见到我和黑面具两败俱伤。如果我轻率地行动,这倒是非常可能的一件事。
——这事可以之后再说。
我站起身——原本我是蹲着的——从我藏身的集装箱的一侧往黑面具的方向看过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比我更靠近哥谭湾的海面。黑面具站在一盏格外亮的路灯下面,黄色的灯光打在他那张面具上。
不知道我现在这个造型对上他会不会涉嫌抄袭。
不过我可以调整面具的颜色,比如说白色,或者银色,或者——骄傲月的时候我可以把它换成彩虹色吧。大概。
我重新打量起黑面具来。但很快,我发现他看起来烦躁不堪,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个不停。
而他的交易对象……还没有出现,而黑面具依然在等他?
能让黑面具屈尊在这老老实实等着的人……虽然我才来哥谭没多久,但我猜恐怕也并不多吧。
我正在脑子里回想哥谭还有哪些比黑面具咖位更大的精神病时,黑面具头顶上的灯忽然闪了闪。
然后就像是无数恐怖片里曾经出现过的场景一样,那盏灯闪烁了几秒钟,就突兀地熄灭了。
而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从黑面具站着的地方,黑暗正如湖面上泛起的波纹一般向外扩散。
还挺戏剧化。我想。但这不能排除什么选项,哥谭有名有姓的超英——超反——抱歉,我还是调整不过来——都很戏剧化。
在这件事上,他们中间只有程度的区别而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这种黑暗也正好方便我行动。另一方面,我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众所周知的是,恐怖片出现这种场景,等到灯再亮起来的时候,就会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消失不见了。
我可不想扑个空。
我离得越近,黑面具团伙的声音就越发明显。我把头盔调整成了红外模式,一团团红色人影慌乱地在黑暗中转来转去,他们手中的枪是一小块灰黑色的阴影。
黑面具本人的声音仍然相当威严,他试图控制场面。我听见他高声大喊,让那些人冷静下来,不要恐慌,站在原地。
但人对于黑暗的恐惧是出自本能的。
而当他们手中有枪的时候……场面就会变得有点难看。
第一声枪响从我身后传来,彼时我已经越过人群,靠近黑面具和那堆货物的位置。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往两旁散去,试图找到掩体。
但黑暗遮蔽了一切。他们和彼此相撞,咒骂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家餐厅里有一群不耐烦的顾客纷纷按着服务铃。
我一脚踹开一个跌跌撞撞凑到我身边的人,顺势借力反蹬一下,落在了黑面具旁边——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