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然不可能拒绝,赵媠女率先开口,“阿芝,你带其他人过去。”
婢女们闻言纷纷起身,蒹湄还未说话,桂儿便被蒹宝珠的婢女拉走,跟着那拎着半人高野兔的仆从,前去寻找水源。
那人说完便友善一笑,转身离开。
蒹宝珠见身旁赵媠女看去,当即沉着脸急声道,“你还不快过来坐下,别给我添乱,过会自有人送你回去。”
蒹湄闻言只能作罢,重新坐下。
她随意看了眼周围,忽而发现那几个守在路口的仆从,乃是面向她们。
若真要防备兽类,应当是背向她们,看向茂密林中才是……
这般倒不像是防备周围野兽袭击,而像是防备她们逃跑一般……
蒹湄意思到这点,莫名周身一凉,再仔细看向那几人,颧颊突出,面阔发微卷,不似中原长相。
不过并州贸易频繁,商队来往终日不息,华夷杂居,见之也属寻常。
一旁有人往这处走来,递出先头在这火架子上烤着的羊腿,中原话说得有些生硬,“几位女郎,这是我等方才烤的,野兔还需要些时候,你们可以先尝尝这个。”
仆从说话间已经用手上匕首将羊肉分成了几块递来,她们走了些许山路,着实饿了,一时纷纷接过。
蒹湄看在眼里,终是悄然上前,在赵媠女抬手要吃时,按住她的手腕。
赵媠女抬眼看来,蒹湄看了一眼羊肉,又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赵媠女动作一顿,片刻后似想到什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羊肉,抬手闻了闻羊肉,果然闻出几许不对。
她时常替阿翁做药膳调补,平素经常接触药理,又怎么可能闻不出这里头暗藏的几分古怪药味?
蒹宝珠就坐在一旁,见她竟敢对赵媠女如此无礼,羊肉也顾不得吃,当即俯身过来,压低声音怒问,“你疯了,竟敢如此无礼,叫我回去必然告知父亲责罚你!”
蒹湄见众人羊肉已然纷纷拿到手中,正要张口吃下,黛眉微蹙,脑中飞快思索如何才能不惊动这些人阻止众人,根本无暇理会她。
蒹宝珠见她竟不理会,一时大怒,正要开口斥责。
下一刻,赵媠女急道,“都别吃!”
所有人都愣住,气氛瞬间僵住,更有人吓得扔掉手中羊肉。
仆从脸色一变,手放腰间似要拿什么,周围守着的几人当即往这处来。
赵媠女面色骤白,拿着手中羊肉都僵硬了几分,贵女如何见过如此场面,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一时周围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电光火石之间,有人牢牢按住她发颤的手,递上去给那人看羊肉。
她话间平静,似稀疏平常,“这肉中夹生,我们女儿家吃不了生食,劳烦郎君再替我们烤上一烤,也免得我们吃下,惹出麻烦俗事。”
蒹宝珠看着蒹湄不明所以,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仆从手停住,赵媠女反应过来,很快镇定下来,依旧大族女郎的做派,“是了,带了血的我们实在吃不惯。”
众人闻言自然依附赵媠女道,“确是生的,这般吃了恐怕肚痛。”
“是啊是啊,还是阿媠心细。”
那过来的几人也纷纷停住脚步,相视一眼,继续回去守着。
蒹湄呼吸平下,松开她的手。
赵媠女松了一口气,冷汗直起,她视线落在蒹湄身上,极为意外。
仆从看了她们一眼,暗自嘀咕了一句她们听不懂的话。
蒹湄听在耳里,瞬间头皮发麻,心中猜想更是笃定。
仆从将盘子递出来,让她们将羊肉重新放回盘中,他端着转身往火堆那处走去。
身旁的赵媠女微微俯身过来,低声问,“他方才说什么话?”
蒹湄摇了摇头,低声回了一句,“只知道是鲜卑语。”
她其实略微听得懂,她自幼随着阿姊到处玩耍,言语何意对她来说并不难。
可她没有告诉她,因为那人方才所言乃是,“这些两脚羊真是够麻烦。”
有些蛮荒部落喜以女人为食,俗称两脚羊。
她怕说出来平添她的惊慌,反而生乱,故而不说。
一时间她们这处极为安静,其他几人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还真以为是羊肉夹生,是以还在各自嬉笑闲聊。
蒹湄看了一眼林外,她们这一群女郎带的仆从无数,明明在不远处歇脚,如今却没有任何声音,根本不知是何情况。
她视线转向远处的樊槟序,他坐在那石头上,额间还有汗,细看之下面色分明煞白,身子微微发抖。
身旁立着的人,分明就是看着他。
蒹湄环顾四周,心中慢慢发凉,此地远离人群,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他们人多势众,又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