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心疼至极,“乖孙,我知晓此事艰难,可你要想想那是什么人家,若能将你定在公子身旁,日后阿翁也能放心。”
赵媠女眼泪未干,满面忧愁,“阿翁,可我若做姬妾,日后主母不知是如何,我害怕……”
赵公闻言当即摇头,“此事你尽可放心,这样的门阀士族未来家主,寻的主母必是士族出身的大族女郎,绝计做不出苛待姬妾之事,且他王玠是何人,年少才名天下知,君子端方,行止有度,此事若成,他绝不会亏待于你。”
赵媠女也明白这道理,她往日还不知阿翁为何要她去做旁人姬妾,今日见到这位郎君,她心中方明白,鱼目如何堪与明珠相比?
天与地,谁不想登天,入天家?
能做上他王玠的妾,那就是登了天家去,往后子孙乃是一朝登天,王家子嗣即便是庶出,旁人也得毕恭毕敬,不敢得罪。
她心中自是愿意,可如今……
她眉间微蹙,“可阿翁,我不知……不知如何谋得郎君心意,郎君根本不见我。”
赵公知道此事艰难,也隐生为难之意,他往日见郎君已隔数年,那时他不过幼年,生得是玉雪可爱,乃是众贵人护在怀里的心头肉,眼珠子。
他以为郎君被这般骄宠长大,必是温和软性之人,得知郎君要来此地,他心中不知如何欢喜,若能将孙女嫁入王家做姬妾,那也是几辈修来的福泽。
可今日见之一面,他方知此郎绝非软耳软性之人,只怕落定主意便是无人能改。
他想求郎君收下自己孙女做妾,恐怕也是绝不可能的。
他叹息,“这并州儿郎我当真是一个都瞧不上,你若于他们为妻,实乃委屈了你,我的乖孙如此聪慧贤良,只怪阿翁不够拼命,若再往上许多,也不至于让我乖孙如此难够姬妾之位。”
赵媠女连连摇头,“是孙女无用,得不了郎君欢心,倘若今朝叫那房女得了先机,阿翁,只怕我们家族都要被压数头。”
赵公眉头紧皱,那房氏女胆大妄为,手段了得,若真叫她得了先机……
那可真是自搬石头砸脚!
祖孙二人心中愁绪连连,只觉登天之路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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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众姊妹皆去泡温泉,蒹湄自是没那闲心,她软耳郎君都还未找出来。
昨日匆忙,她还未来得及细细观察,如今得了机会,在原地等着桂儿去探看哪家郎君单独出来,好去试上一试是否软耳。
山间景色极好,虽比山下冷上许多,可这满是落雪,入目纯净。
她看着山中景色,身侧声音突兀传来,惊了这处清净,“你便是那蒹家女?”
蒹湄转头看去,便见房欢熹视线落在她身上打量。
蒹湄闻言一顿,不知她如何会来此处,毕竟她们住的并不是一处园子,更何况她们没有交集,以她的身份,不可能纡尊降贵来寻她。
唯一一个可能便是听到了什么话,特地来寻事。
蒹湄不过转眼,便想到蒹珍珞在宴上说的话。
她怕是认错了人。
房欢熹走到面前,看着她的脸了然开口,“怎么?不敢认?”
蒹湄见她来者不善,看了一眼后头,索性有后路可走,“我是,不知女郎怎会识得我?”
房欢熹冷呵一声,“你也配我去识?”她说着,睨了她一眼,“我听闻你昨日上山与那位郎君说过话,不知说的是什么话?”
房欢熹狠盯着她,昨日半山她上前问话,那人竟不理睬,若不是他身旁有侍从随行,她何需还待在此地,直接绑回家中去便是。
她想起先头问话,那人不理会,后头却与旁的女郎说上话,心中难免不服?
这女郎虽好看,可若是划破了脸呢?
房欢熹也不管姓甚名谁,似认准了就是她。
蒹湄心中了然,她果然将自己认成了蒹珍珞,“女郎认错了人,你说的原是我三姊。”
她话间停顿几许,该如何回答才能脱身,她若是说是并无此事,传出去便是得罪蒹珍珞。
若帮着蒹珍珞扯谎,后果更不堪设想。
先不论此女会做出什么事来,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要是从她嘴里传出去,说是她所言,坏了蒹珍珞的名声,届时蒹珍珞随口推脱到她身上,阿父必定怪罪责罚她。
但眼前这女郎来势汹汹,恐怕没有打算让她舒服地离开。
昨日,她听宴上有人低语过,这房氏女脾气并不好,手上有许多仆从的性命,且她往日还曾划破了一位女郎的脸,害那女郎毁了容,再未谈婚嫁一事。
蒹湄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默了片刻,明哲保身才是要紧,只能委屈那位郎君了,他那般出身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可到她身上,可是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