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进来之人,正是房氏女,房欢熹。
蒹湄抬眼看去,是先才路上遇见过的红衣女郎,她换了一身更为鲜艳张扬的衣裙。
这房氏女一来这处可热闹不少,毕竟并州房氏又有谁人不知?
他们家族拥有在并州最大的私埠,终日商船来往不停息,商队船只,举家搬迁,家族回乡探亲等等,皆要从此过。
房家大族又人脉深远,便是过所都能代办,房家就是所有码头的通行证,说话比官吏还有用,且他们拥有无数船只,乃是盘踞一方的家族。
并州商贾众多,大族亦有钱财经营,家中哪个不需要跟房家搞好关系?
房欢熹便是这家族的掌上明珠,千娇万宠长大,所以才这般任性妄为。
她一来,所有人又怎还会关注兼珍珞,俣夫人当即起身,伸手而去,满面笑容,“欢熹,不曾想你今日也会过来,竟没有人与我说一声。”
姊妹们见状纷纷相视一眼,此女果然身份不凡,好在她们先才那些话并未叫此女听见,否则可当真是得罪了人。
房欢熹伸手与夫人交握,“本也是不打算来的,却不想听闻有人说这处山间还有雪景,难得一见,我闲来无事便来了。”她话中笑着,随着俣夫人坐下,半真半假开口,“只是不知今次这宴怎么没邀请我们房家,难不成是仆从不长眼,没将帖子递进来?”
这话倒有些像是点着赵家了,一时间全场静寂,所有人都看向闻声而来的赵家女。
赵女乃是赵公的孙女,父母早亡,偌大家族的嫡系也只有这祖孙俩,她方才本在远处水榭中与夫人们相谈,见房家女这个不速之客竟来了,一时蹙眉匆忙而来。
她性子娴静,端庄有礼,不似房欢熹这般张扬,又被赵公保护得极好,听闻这话中有话的指责,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还是一旁夫人开口解了围,“必是仆从粗心将帖子漏了,你们家中每日不知有多少拜帖相邀,有些疏忽也是难免的。”
赵媠女听到这话亦温声开口,“欢熹阿妹莫要误会,帖子必是递了的,待我回去问问,看是谁没差事办好,必重重责罚。”
话是如此,但究竟会不会问就是另一番说辞了,毕竟只是件小事,房欢熹自也没有再说什么,两家旗鼓相当的,也不可能揪着不放,提醒一二便罢。
这处动静,男宾当然是不知晓,又有竹帘锦帷相绕,都未必看得清人。
赵公那处派了婢女而来,赵媠女便起身告辞,“各位在此处慢聊,祖父唤我过去叙话,少顷便回。”
众人纷纷起身回礼目送,房欢熹并没有起身,只点点头,倨傲笑看她往那处走去,视线落在赵公旁边瞬间顿住,这郎君原是赵公的客人,怪道她让仆从查遍并州大族,都找不到此人一丝底线。
赵媠女去了那处,赵公连忙伸手招呼她到跟前来,她乖顺上前行礼,“祖父。”
赵公拉过她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转头笑看着王玠,“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女,怕生得很,你祖父当时还曾抱过,哭得不成样子。”
王玠看向赵媠女,温和一笑,“女郎与儿时变化不大。”
赵公闻言惊讶不已,受宠若惊开口,“郎君那时还在幼年,竟还记得。”
王玠微微颔首,“我虽身子不适,但好在记性不错,也算互补。”
他这话应是过谦,毕竟连幼年时见过的孩童都能记得,又何止是记性不错这般简单?
赵公忙开口,“郎君祖父特地来信与我说了,说是将郎君养得太过精细,这才有了些许偏差。郎君放心,这里的山间温水有疗愈功效,并州这风水也最为养人,必能将郎君除去不适。”
“来时祖父交代过,叫我全听主家安排,您不必事必躬亲,我来此已是叨扰,如常安排便是。”王玠又如何看不出来此处宴上精细,便也随和开口。
赵公闻言一笑,“不叨扰不叨扰,郎君能来此,我不知多欢喜,正巧我这孙女熟知药理,也能照看郎君,郎君住下这几日,可让她领着郎君到处看看,并州山水无数,我这孙女最是心细,家中里里外外都是她安排,最是妥帖。”
话到这份上,赵公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王玠早已数见不鲜,并未答应,却也未拂了女郎面子,只道,“有劳女郎。”
赵媠女微微红了脸颊。
他们这处相谈甚欢,房欢熹却忽然站了起来,撩开竹帘往那处走去。
“诶。”俣夫人想拦,却是根本拦不住。
众人也皆是愣住。
房欢熹径直到了赵公面前,微微躬身,“赵公安好,欢熹今日来得匆忙,并未带礼物,还请赵公莫要怪罪。”
场面安静几许。
赵公见她这般冲撞出来,面上一紧,看向王玠,唯恐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