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应我?你的生活,你的行踪,你见过的人说过的话,你在做什么想什么看什么——这些我都要知道,你本来就不该瞒着我。告诉我……你没有躲我,没有试图摆脱我,没有愚蠢到,以为真的能离开我。

    他的视线分开一切嘈杂的鲜艳的混浊的欲望,辛念像饥饿的鸟一样蜷在那里,他的灵魂是虚弱的淡白色,夹杂着恐惧的苍蓝,心脏跳动得时快时慢,惊弓之鸟,在骨骼构成的笼子里慌张扑腾。

    ……但是没关系,我看到你了。你身上还带着我的血呢……行走坐卧,你就走在我身上,坐在我身上也睡在我身上……

    近来失控的焦躁和暴怒有所缓解,他大概满意了些。

    安斯伽尔始终将辛念那日的拒绝看作考虑,是考虑就有时间,是时间就总会有期限。所以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慢慢地等辛念想通,等他主动开口。

    这些天他没闲着,他安排了延寿手术的一切前置准备,打算慢慢地寻找一颗温暖宜人的行星,作为他们日后的居所。他无法离开白银宫,可只要他那些无能的血亲再生下一个有资质的孩子,就可以作为下一任半神的备选培养起来——说不定,他是第一个可以活着脱离这里的半神。

    可惜,宫务官在职时的丰功伟绩实在写不出一本百万字巨作,传令司祭很快念完了那一长页纸,等候安斯伽尔的决议。

    安斯伽尔久久沉默,他还在贪看辛念翕动的睫毛。

    “……圣座?”大司祭出言问询,“圣座?”

    安斯伽尔皱起眉毛,他心情好了些,没那么容易喊打喊杀,便随口道:“升职吧,去中庭。”

    外庭,中庭,上庭,内宫——这四个区域划分了白银宫森严的等级系统,许多人一生都无法翻越,牢不可破的阶级藩篱。所以安斯伽尔才是如此特殊,深受大众敬重的圣座,过去从未有哪个半神,喜欢天天往下层人扎堆的外庭跑。

    宫务官当场晕了过去。

    大司祭意外地道:“您……真是慷慨。”

    安斯伽尔露出微笑,温柔地道:“我当然是慷慨的,提出的馈赠和条件都可以慢慢考虑,我不着急,如果有什么别的想法,也尽管讲出来——天上地下,我不觉得有我做不成的事。”

    大司祭默然,这显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了。

    御座起驾,等到银舆消失在走廊尽头,辛念才恍恍惚惚地抬起头。

    他坐在地上,后背的布料全被冷汗湿透。

    起初他想逃到另一个世界,现在他等待着头顶的铡刀

    找辛念跑腿的活计倒是越来越多,他见到大人物的次数同样如此。掌卷主事对他不再摆着一张臭脸,侍从长也待他客客气气的……辛念勤勉经营了十多年的生活,如今彻底成了梦幻泡影。

    他开始去中庭送信。

    森严的等级制度吗?自从安斯伽尔出现在外庭,又晋升了一个宫务官开始,白银宫上下沸腾,以致那天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得到了有意无意的晋升,包括辛念在内。

    辛念感到疲惫,他无可奈何。越来越奢华的装饰,越发争奇斗艳的陈设,以及花里胡哨,分不清谁是谁的头衔——他不清楚那些官职,地位以及对方身上金光闪闪的勋章到底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能得到。在许多次跑腿送信的过程中,他一直警觉地等待着安斯伽尔的出现,等待着他向自己发难,可他始终没有等到。

    安斯伽尔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辛念无法分辨,自己身边到底存在着他的眼线,还是半神正亲自透过那些无处不在的监视器,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带着崭新的信件,辛念心神不宁地走进这一次的目的地,抬起头,他呆住了。

    ——他在那里,安斯伽尔就在那儿。

    他立在金色大厅的最顶端,冷漠且至高无上的君主,百无聊赖地等待臣民的献媚。

    大厅内回荡着悠扬的乐声。王公大臣们正襟危坐,惊叹着自己绝无仅有的好运。他们并不知道安斯伽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只知道,这也许是他们人生当中唯一一次接触半神,以肉眼看见他的机会。

    辛念站在那儿,茫然不知所措。

    再一次,他掉入了安斯伽尔的手掌心。

    不知道上首的安斯伽尔对身边的近侍吩咐了什么,近侍再依次往下传递他的话语,权力的声音激荡起华美的涟漪,顷刻间所有人俯首帖耳,欢欣雀跃地领受了天恩。

    “那边的奴仆!”有人喊他,辛念说不出话,仅仅来得及转过身去。

    “识字?”大臣一扬眉毛。

    辛念低声下气:“我……我识字的,大人。”

    “这首歌需要一个人来朗诵,”大臣瞅着他,眼神带着极其不满的探究,“圣座恩慈的神谕,要求一个最新走进这个房间的人来诵读它,不论是谁。”

    他说:“到台子那边去,就是你了。”

    每颗星球,每个星域最顶尖的艺术家都汇聚在这里,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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