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更多能稳定自己的锚点。
他情难自禁,鲜红的湿漉漉的手指,贪婪地探到少年裸露的手臂,多么纤细的骨骼,勤于劳作,缺乏关爱。再往上就是同样纤细,却带着老茧,有些变形的手指,再往下就是薄薄的,仿佛振翅欲飞的肩胛骨,骨突处伶仃地支着,像双翅膀的萌芽……
半神摸到的所有事物,都令他的脊背不住哆嗦,感到阵阵发凉。
柔软细细的头发,软而小的耳垂,窄得一只手就能攥紧的腰,还有瘦得根根分明的肋骨……他的皮肤起初摸起来有点冰,但此刻已经被安斯伽尔摩挲得温暖炽热,安斯伽尔倒吸一口冷气,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倒在辛念身上。
狂热的念头,谵妄的,沸腾的强欲,霎时占据了他超人的大脑。
——我的,都是我的啊!这些难道不都是我的吗?我活着没有一天不受苦,死于他杀还是自杀没有任何分别,我早就空了……我又还剩下什么?我是容器,一口不停作响的旧钟,总得有什么来救我吧?总得有什么可以真的来填补我吧?!
“找到你了……”半神嘶哑地道,他的舌头是浓郁的腥红,牙缝间鲜血横流,“跟我……跟我说话。”
辛念没有醒来,尽管他睡得十分不安稳,安斯伽尔依旧用意识压着他的睡眠。
“跟我说话……”安斯伽尔喃喃自语,他攥着他的手腕,即便看不清,仍然着迷地摸着他的头发,“跟我……说说话……”
他喃喃梦呓,头就渐渐沉到了床上。
过度的消耗之后,又迎来过度的亢奋和狂热——安斯伽尔挣扎沉浮已久,很快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半神极少睡觉,因为他睁开眼的时候,世界已经在了。
声和音先于任何事物之前出现,带血的祈求,恐惧的呜咽,崇拜的祝词。倘若在梦里,他会先听见哭声,某个或者某百万个极遥远的孩子在梦里抽噎,紧接着是模糊不清的言语,汹涌潮水漫过石阶,一层覆盖一层,一浪交叠一浪,密密麻麻的欲望,畏惧和向上举起的手。祈祷、祈求、祈愿,恳请病愈,要求宽恕,央告救赎,期盼死亡的解脱。更多的声音没有任何信息,只是在极度恐惧里本能地嘶喊他的名号,血淋淋地嚎叫。
而辛念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安斯伽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