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白木村的阿木要成婚了,原他早有婚约在身,未婚的夫郎是自幼定下娃娃亲的远方表弟,怪不得他铁了心拒绝刘家的婚事。

    因为鸳鸯税催得紧,婚事就在这两日举行,阿木为此亲自书写了婚书。

    林向晚展开喜庆的纸折,脸上划过一丝惊讶,道:“婚书?”

    阿木点点头:“婚书本该请德高望重的长辈来写,只不过我族中凋零,已然没有任何长辈,村中也没有识字的长者,因此只有我来代笔,还望你不要嫌弃。”

    林向晚抚摸着红色的婚书,笑道:“这字儿写的真好看,阿莞怎么会嫌弃呢?”

    林向晚早就发现了,阿木虽然是个村夫,却是个识文断字之人,一身儒雅的气质,这字迹如同本人一般,娟秀挺拔之中透露着一股隐约的刚毅,一笔一划入木三分。

    林向晚瞥斜了一眼阿木,阿木站在床榻边不远的位置,但始终不走得太近,保留着一段距离,大有不越雷池一步的模样。

    唇角微微勾起,林向晚故意道:“阿木表哥,这个是甚么字啊?”

    阿木靠近一些,道:“这是莞,莞尔的莞,你的名字,你不识字?”

    林向晚自然是识字的,但他需要隐藏身份,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截白腻腻的纤细脖颈,轻声叹气:“我是家中的哥儿,族中的长辈们都觉得哥儿不该识字,不该读书,老老实实等着嫁人,相夫奉子便对了……”

    林向晚又道:“我只偷偷学了一些字儿,但是识得的不多,竟是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识的,阿木表哥,以后……你能教我么?”

    林向晚的话半真半假,他说的是假话,但也不全都是假话。

    林向晚生在贵胄之间,林家本就是卿族世家,他是本家的哥儿,按理来说身份尊贵。但家中势力分明,男郎才可以读书习字,考取功名,至于女子和哥儿,一辈子走不出深闺大院,只能等待着相夫奉子,成为传宗接代的工具。

    林向晚渴望识字,渴望读书,但都被长辈呵斥了回去,叫他不该痴心妄想,叫他循规蹈矩。

    但林向晚还是偷偷学会了识字。那一年,北秦送来了质子,一个只比林向晚大两岁的小太子,好像唤作阿冶,但具体叫做甚么名儿,林向晚不记得了。

    北秦的小质子送来之后,就住在林家后背的宅院里,那里很荒凉,一直背阴,常年笼罩在阴冷之中,根本无人愿意走动。

    林向晚偷了书,经常会跑到那里去读书,那一天他遇到了北秦的小质子。

    小质子看起来文质彬彬,只是没有孩童的婴儿肥,高挑的身量,瘦瘦的两颊,甚至凹陷下去,显露出他比同龄孩童更加老成持重的气质。

    从那天开始,林向晚和小质子达成了协议,小质子教林向晚读书识字,而林向晚偷偷从家中带吃食给他。

    那时候也像现在这般,林向晚问小质子,这个字念甚么?

    小质子回答他,是晚,晚秋的晚,你的名字。

    林向晚也不知怎么的,竟回忆起了儿时的经历,后来北秦灭亡了,小质子不知去向,大抵是死了,总之林向晚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林向晚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原来是我的名字,这一定是阿木哥哥的名字,对不对?”

    阿木被他用一双纯洁清澈的眼目望着,林向晚的眸子好像清泉,更像是湫水,雾蒙蒙湿漉漉的。

    他的心头微微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好似平静的深渊投入了一颗石子,阵阵的涟漪荡开,一圈,又一圈……

    林向晚用细白娇嫩的手指指着婚书,道:“阿木哥哥,这个字又念甚么?”

    阿木稍微探头,道:“这个字念……”

    他刚说到这里,感觉指尖温热,原来是因为距离太近,婚书又不大,两个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阿木自然是不小心,而林向晚则是想要逗一逗他未来的村夫夫君,故意触碰到阿木的手指。

    “啊呀……”林向晚惊呼一声,羞涩的缩回手来,婚书掉在榻上,阿木去捡婚书,林向晚故意同时去捡,果不其然,二人的手指再一次碰到一起。

    林向晚的指尖柔软细腻,没有任何的薄茧,好似上等丝绸那般光滑水润。阿木想要抽回手,却被林向晚握住掌心。

    阿木略微吃惊的看向林向晚,林向晚也正看着他,二人四目相对,一时空气仿佛凝固了,结成了暧昧的露水,弥漫在二人之间。

    林向晚白皙的面皮微微发红,他羞怯的垂下头,抿了抿嘴唇,气氛刚好,似乎在等着阿木主动。

    只不过阿木那个村夫,儒雅有余,却不懂得情趣,好似一个不开窍的愣头青一般,竟是半天没有反应。

    林向晚抬起头来,快速探身,在阿木的唇上轻轻一吻,犹如蜻蜓点水一般虚幻缥缈。

    阿木的眼睛慢慢睁大,一双略微狭长的双眼露出三白,高大的身体变得僵硬,下意识握紧了林向晚的手掌,阿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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