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回味着林渊方才那番关于“经济循环”的言论，美眸中泛起几分钦佩。
“将修桥铺路视为投资，以薪酬带动百业流转。后世这套经济之法，确实比历朝历代强征徭役的单向消耗要高明太多。”
说到这，她望着窗外那横贯大江的钢铁巨龙，忍不住感叹道：
“如此宏伟的神物，若是在大汉，哪怕倾举国之力，耗费数十年也未必能建成。”
林渊微笑道：“那你不妨猜猜，建起这座桥，用了多长时间？”
甄宓认真思索起来。
这些时日，她坐过汽车，见过高楼大厦，坐过翱翔九天的飞机。
在她的认知里，后世的华夏对比大汉，简直与传说中移山填海的仙人无异。
既然大汉建小桥都需要数十年，那后世这般仙家手段，造桥的速度定然是超乎想象的快！
她试探着给出一个自认为极为大胆的数字：“两个月？”
“噗……咳咳咳！”
林渊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声咳嗽。
林渊哭笑不得：“没有这么快！基建也是要讲究物理和化学规律的。”
“江底打桩要一点点钻探，钢筋骨架要一点点焊接。最关键的是，哪怕是现代的高标号水泥，浇筑之后也需要几十天的时间去凝固、保养，才能达到设计强度。”
甄宓被他笑得有些赧然，白皙的面颊微红，轻声问道：“那究竟用了多久？”
林渊竖起两根手指，正色道：“两年零一个月。”
看着甄宓若有所思的眼神，林渊给她做了一个直观的对比：
“这么说吧，哪怕是放到基建技术登峰造极的今天，拥有各种几千吨级的起重船、全自动的大型机械，要在长江上建起一座同等规模的大桥，通常也需要三年到五年的时间。”
听到这个对比，甄宓这才对这种大型建筑的速度有了概念。
可既然连机械如此发达的今天都需要三五年，那七十年前……
甄宓问道：“既然那时一穷二白，连重型机器都极度匮乏，那当时的华夏，究竟是如何做到比现在还要快的？”
林渊指着江心那几个硕大的桥墩，解释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成，首先是技术上的突破。”
“之前跟你提过的‘管柱钻孔法’，就是在建这座桥的时候首创出来的，并大获成功。后来成了国际桥梁建筑界的标准工法。”
林渊话锋一转：“这座桥能建这么快，还有一个最核心的因素。”
“建桥期间，除了专业的工程队伍，当时还有十多万干部群众，自发到工地义务参加建设。”
林渊语气平缓，述说着当年的场景：
“不要工钱，自带干粮。很多人上完班，下了班就直接跑来工地，帮忙挑土、搬砖、清理废料。”
“十多万人，全凭一腔热血来帮忙。”
甄宓夹菜的筷子停住了。
十多万人，既无官府强征，又无分文赏赐，竟是自带干粮，争先恐后地跑来做苦力？
在她的认知里，朝廷征发徭役，百姓躲避不及，怨声载道。
哪有不要钱、不要粮，自己跑去干苦力的道理？
见她满眼不可置信，林渊望着窗外的大桥，眼中透出深深的敬意：
“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年代，华夏大地刚经历过百年屈辱和战火，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
“在他们心里，修的不仅仅是桥，更是新华夏的脊梁，是子孙后代挺直腰杆的底气。”
“为了这个，别说出点力气，就算拼上命，他们也心甘情愿。”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不仅震动了甄宓，更顺着天幕，狠狠砸在了历朝历代帝王的心头上。
天幕外。
大秦咸阳宫。
嬴政坐在龙椅上，呼吸急促。
他征发刑徒修长城、建阿房，动用大军押送，监工手里的皮鞭抽断了不知多少根，逃亡者依然络绎不绝。
这后世新华夏，十多万百姓自发去修桥？
不要工钱？
御史大夫冯劫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办到？天下黔首趋利避害，若无严刑峻法，岂肯白白出力？”
嬴政没有理会臣子的失态，死死盯着天幕。
这一刻，他终于听懂了林渊上一章说的那句，“它是新华夏的脸面”。
这四个字，在后世百姓心里，重若千钧。
为了这撑起民族脊梁的脸面，百姓愿意倾尽所有。
反观大秦，他修阿房宫、骊山墓，终究只是嬴姓皇族的脸面，与天下黔首何干？
大明奉天殿。
朱棣闭上了眼睛，原本紧握着御案的双手微微颤抖。
下西洋，修大典，建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