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荣耀成了枷锁
    大汉。

    刘彻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董仲舒,儒学之策,朕依旧会用。”

    偌大的天下不能只靠刀兵与律令。

    儒术能够统一人心、稳固纲常,让臣知忠、子知孝、民知顺,这正是帝王所需。

    若无天幕揭露后世弊端,他根本不会迟疑。

    天幕却让他看见,教化一旦僵死,也会压住人才,纵容官吏借礼法谋利。

    刘彻缓缓敲着御案。

    “朕要的是可用之儒术,不是束缚大汉的枷锁。”

    董仲舒俯身道:“臣所求者,本为教化归仁。后世若借经义残民,也已失了圣贤本旨。”

    ……

    而真正受到最大冲击的,还是南宋。

    临安朝堂上,死寂得落针可闻。

    从赵构到满朝文武,每个人都听懂了林渊最后那句话。

    北方的骑兵管不住,家中的女人却很好管。

    这句话没有引经据典,也没有多么艰深的道理,却像一把刀,直接撕开了他们身上那层冠冕堂皇的外衣。

    “不……不是这样。”

    一名大臣下意识辩解。

    “朝廷旌表节妇,是为了敦厚风俗,绝非为了掩盖靖康之耻!”

    另一名士大夫也急忙道:

    “女子守节,乃是出于贞义,与国耻有何关系?”

    可话音刚落,便有人冷笑。

    “既然是贞义,为何只要求女子?”

    “男子丧妻可以再娶,甚至可以纳妾;女子丧夫改嫁,却要被指指点点。”

    “男子被敌军俘虏,逃回来尚可称忍辱负重;女子受敌军所辱,明明是受害之人,却反而要被质疑是否失节。”

    “这算什么贞义?”

    几句话,如同接连落下的耳光,打得朝中众人面红耳赤。

    更有人毫不留情地问道:

    “靖康之变,社稷倾覆,自有负社稷者;两军交锋,自有负疆土者;议和退让,也自有应当担责之人。”

    “可为何到头来,千般罪责不问庙堂诸公,反倒要那些无力自保的女子,用一生清名来承担?”

    无人能够回答。

    赵构的手指死死抓着龙椅扶手,指节一片惨白。

    主战派一个接一个出来指责大臣,这是打我的脸呢,赵构脸色越来越黑。

    这一刻,不只是朝堂。

    临安的书院、江南的宗族、各地的州县学宫,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争论。

    有人愤怒地维护道统,声称林渊是在以偏概全。

    有人重新翻开经典,开始追问“仁”与“礼”究竟孰为根本。

    有人第一次提出,若君不君,臣是否还必须忠;若父不慈,子是否只能顺从;若夫不义,妻子又凭什么不能离开?

    南宋的士大夫们原本试图用一套更严密的秩序,缝合山河破碎之后的人心。

    可林渊的这些话,却让无数人第一次看见,那道缝线下面压着什么。

    朝廷的怯懦、士人的羞耻、宗族的权力,以及无数女子被迫承担的代价。

    他们可以继续尊奉理学,却再也无法假装那些后果与自己无关。

    一场从朝堂蔓延到书院,又从书院蔓延到民间的思想动荡,就此开始。

    丽江古城房间内。

    “到了明朝,朱元璋又推动了两次。”

    林渊继续说道:

    “他要重建乱世后的秩序,于是也大力推崇程朱理学,以四书五经和朱熹注解规范读书人。科举取士沿着这套解释出题,后来又发展得越来越程式化。”

    林渊道:

    “朱元璋从乱世中起兵,最清楚天下失去秩序是什么样子。他希望君臣父子各守本分,希望百姓安居,不再四处流亡,这并不难理解。”

    “程朱理学就刚好符合他的要求,他和南宋的执政者一样都选择了这套。”

    林渊说道:

    “朱元璋推动的不只是一套学说,还有具体的制度。”

    “洪武年间,朝廷规定,民间女子若在三十岁以前丧夫,守节到五十岁仍不改嫁,可以旌表门闾,并给予相应优免。”

    “女子自愿守寡,本身当然不是恶事。她愿意怀念丈夫、独自度过余生,应当尊重。”

    “可皇权一旦把这种选择定为国家认可的高尚品德,事情便变了。”

    “因为朝廷给出的不只是一句称赞。”

    “还有牌坊、荣耀、赋役优免,以及地方官能够写进政绩里的教化成果。”

    甄宓很快抓住了关键。

    “牌坊立在家族门前,得到好处的便不止她一人。”

    “对。”

    林渊点头。

    “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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