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就是我的美酒
    听见自家相公的情话,陆清婉害羞地低下了头,耳尖的那层红一直蔓延到了脖子。

    水渠那边,江怀终于放弃了跟灌溉渠的持久战,提着草茎跑了过来。

    跑到近前,江怀看见陆清婉头上的野菊,眼睛一亮:“娘!你头上怎么戴花了?真好看!”

    “你爹给戴的。”陆清婉的声音很轻。

    江怀转头看向江枫,歪着脑袋:“爹,我也要!我也要!”

    江枫伸手从田埂上又摘了一朵,随手往他耳朵上一夹,江怀乐得蹦了起来。

    夕阳终于沉下了山脊,天边只剩一道窄窄的暗金,像被谁用指尖抹上去的。

    江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她伸出了手。

    “走吧,吃饭。”

    陆清婉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借力站起来。

    江枫发现陆清婉的手已经变得有些粗糙了,指腹上有摘桑叶留下的细小划痕,掌心还有一层薄茧。

    两人跟在蹦蹦跳跳的儿子后面,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暮色四合,远处的郴山已经看不清轮廓了,只剩一道沉沉的剪影横在天边。

    田埂上的草垛在晚风里静静地蹲着,像一群歇了脚的老人。

    看着江枫一家三口的背影,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首诗的意境也太绝了吧!!!】

    【等等,江枫撩老婆的功夫,随口就吟了一首好诗出来??都不用想的吗???】

    【别的选手在虚拟世界里为了写诗憋得头秃,江枫倒好,田埂上歇个脚,给老婆戴朵花,随手就来了一首传世级别的好诗】

    【“心远地自偏”五个字,把江枫被贬郴州之后的心态全写出来了。看来他是真的超脱了啊】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人在地铁上,看着这两句,忽然特别想辞职回老家种地】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最后这句收得太妙了。有些东西你感受到了,可你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出来。这种感觉谁懂啊】

    【陆清婉低头笑的那一下,我一个大老爷们心都化了】

    【江枫现在过得是真苦,从状元被贬到从八品,住草棚,种地,可你看他那个状态,比京城那些天天勾心斗角的人快乐多了】

    【说真的,我之前觉得江枫被贬太惨了,现在看他这样,我居然有点羡慕】

    【这首诗我竟然全文背下来了,念了两遍就记住了,好神奇】

    【好诗就是这样,不用刻意记,听一遍就刻在脑子里了】

    评委席上,五位终审评委仔细品读着这首《饮酒》,频频点头。

    陈怀瑾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感慨的郑重。

    “这首诗,我建议大家把它当作一篇完整的哲学札记来读。”

    他伸手在面前的电子屏上圈出了开头的两句。

    “江枫在开篇就抛出了一个看似矛盾的问题:''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住在人堆里,怎么可能听不到车马的喧闹?”

    “然后他自己回答了:''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陈怀瑾把“心远”两个字加重了语气:“这两个字,是全诗的题眼。心不滞于名利,自然就听不见尘俗的嘈杂。”

    “这其实是在说一个很深的道理:主观心境对客观环境的超越。”

    “同样的街道,有人觉得车马喧嚣、心浮气躁,有人觉得人来人往、与我何干。”

    “区别不在外面的车马,在你的心放在哪里。”

    苏清接过话头:“我认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两句足以传诵千古!”

    她偏头看向陈怀瑾:“陈老方才说''心远''是题眼,我完全同意。但我觉得,这首诗最见功力的地方,恰恰是江枫没有把''心远''直接写出来。”

    “你看他前面说了''心远地自偏'',按常理接下来该展开论述了吧?他没有。他直接写动作:采菊,然后抬头,看见了南山。”

    苏清的语气慢下来,像是在品味什么:“这个''见''字用得极妙。为什么不是''望南山'',而是''见南山''呢?其实这一字之差,境界天壤之别。”

    “‘望’是有意识地去看,有目的、有期待。而‘见’是无意识的、不期而遇的。他在东篱下采菊,采着采着,一抬头,南山就在那里。”

    “他没有想要看山,山却自己走进了他的眼睛。”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感慨:“这恰恰呼应了前面''心远''二字。只有当你的心真正放空了,真正从名利场里退出来了,你才能在不经意间,和天地万物撞个满怀。”

    李培源点了点头,接过了苏清的话头。

    “我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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