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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一个身患抑郁症的人来说,产生自我了断的想法和他们病症的发作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理由。

    天气很好,想死;天气不好,想死;发生了好事,想死;发生了不好的事,也想死。

    这也是许多抑郁症患者并不能被世人所理解的原因之一,因为正常人不会在发生好事的时候感到绝望。

    如果一定要用世俗可以理解的字句解释,让时久逢想放弃自己的原因就是:他所牵挂的每一个人都过上了足够好的生活,他失去了愿意为之奋斗的目标。

    因为自从白妙希去世后,他就不得不为了“大局”选择牺牲,选择放弃理想。

    但他怎么可能甘心?

    在一万次想要毁灭自己的念头中,只有一次他想到了自己还没成为编剧这件事。

    也正是这一次,足以支撑他生出微弱但坚韧的力量,去对抗心中的魔鬼。

    当然,情感上的时久逢也是满意的。

    得益于靳词序的出现,时久逢心里的那个魔鬼变得愈发弱小,与此同时,靳词序在时久逢心中的分量却一日重过一日。

    在认识靳词序以前,时久逢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中会出现这样一个人,也没想到靳词序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心里留下了足够深刻的痕迹。

    靳词序愿意为了救他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是多么深刻的爱啊,时久逢真想立刻就爱上靳词序,想和靳词序接吻,想和他就这样交|合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但生病的时久逢却看到了另一种危险,看到了被加注在自己生命上的,靳词序这条命的重量。

    一个人真的能对另一个人的生命完全负责吗?

    时久逢知道,如果想让靳词序停止发疯,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他自己已经完全放弃自杀这件事,他会好好地活下去。

    听到这句话后,靳词序就会穿上正常人的外衣,说正常人该说的话。

    但他说了以后能做到吗?

    如果做不到,靳词序真的会伤害自己吗?

    前一个问题的答案时久逢不知道,第二个他却很清楚。

    会的。

    靳词序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甚至有一种可能是,靳词序期待着能跟他一起死。

    所以时久逢认输了,他只能认输。

    因为他爱自己,所以绝对不甘心去死,因为他喜欢靳词序,所以他不希望靳词序走向那样的结局。

    时久逢呼出一口浊气,用额头顶着靳词序的肩膀,违背病痛折磨下产生的本能,低声道:“我不是心甘情愿产生那种想法的。”

    听清他说什么的瞬间,靳词序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靳词序揽着时久逢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一改先前无所顾忌的癫狂模样,缱绻而温柔地拍着他的脊背,轻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时久逢疑惑。

    靳词序将时久逢的发丝拨到耳后,旋即落一个轻柔地吻在那圆润的耳垂上,“我当然知道。”

    他承认自己对时久逢病情的判断不够精准,从时久逢能把自己的自杀念头隐藏得这么深来看,哪怕是宋医生,大概也没有完全掌握时久逢的情况。

    靳词序所了解的是时久逢这个人,他知道时久逢有着怎样一颗坚韧的心,也知道梦想对时久逢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他不相信时久逢会就这样甘心赴死,但他知道仅有梦想不足以支撑时久逢彻底打败病魔。

    所以他只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强行让自己成为时久逢和这个世界的新连接,用来对抗时久逢的病。

    他怕自己的情感太轻,所以干脆连命也搭上,只希望能将过分倾斜的天平,重新拉回到平衡的状态。

    靳词序不知道的是,他的情感才是那枚最关键的筹码。

    时久逢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他猛地想到另一个问题,呆愣愣地看着靳词序:“那如果我最后还是失败了怎么办?”

    不是每一个人在对抗病魔的时候都能获胜,这是公认的事实。

    靳词序凝思半晌,深吸了一口气,平静而坚定地说道:“那我们就现在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靳词序给自己欧洲的秘书打了个电话,国内航线协调很难,因为他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但在欧洲,金钱是最好最有效的通行证,他的资产会让他想走的每一条路上都只有绿灯。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靳词序用无比流畅的法语道:“调一条航线去西班牙,我四十分钟后登机,落地后的目的地我一会儿发给你。”

    挂断电话,靳词序带时久逢下车,抱着时久逢把人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后起身对远处抽烟的司机扬声道:“回去告诉周敬之一声,我们今天临时有事走了,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就说不知道。”

    这话一半是说给司机听,另一半是说给时久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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