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靳词序抱得太紧了,时久逢根本无法挣脱。靳词序抬起他下颌,逼迫时久逢直视自己。
靳词序:“阿逢好霸道啊,想都不让我想?你在害怕什么?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跟我冥婚?你讨厌我?就算死了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靳词序的质问一个接着一个,时久逢越听越迷糊,根本想不明白他的上一个问题和下一个问题是怎么被联系在一起的。
当面前的人显然比自己更缺少理智的时候,时久逢就习惯性地冷静了下来。
他已经不想哭了,不仅不想哭,还感觉自己还有点渴。他想问问靳词序能不能先暂停,去给他买瓶水,等他喝完再继续讨论。
时久逢发散思维时,靳词序仍然没有停止他的发疯。
疯言疯语如飞流直下的瀑布一般,无比自然地从他的薄唇中吐露出来,一句比一句骇人,其中的感情也愈发汹涌。
如果说一开始靳词序还有点表演性质的话,此时此刻就越说越认真,可以说是纯粹的真情流露了。
“没关系,我爱你就足够了,就算一切都是我在强求也没关系。”
说到这里,靳词序笑了一下。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阴曹地府,你可以到了阴曹地府再跟我算账。不过你算好了账,下辈子我还是会追着你,你要跟我永远纠缠在一起,永远也别想摆脱我。”
靳词序目光如炬,定定地注视着时久逢,
时久逢咬着嘴唇,尽管心中为他浓度骇人的情感而悸动,面上却只坚定地摇头。
靳词序知道他在否认,但他不敢细想被否决的到底是什么。
他竭尽全力维持着面上的理智,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来,认真地而哀切地问:“这也不好?那阿逢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你希望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然后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
时久逢再度摇头,他已经隐约意识到了靳词序的意图,此刻不开口,颇有几分想看看靳词序还能说出什么话来的意思。
靳词序却被他这举动吓到了,呼吸都有一瞬停滞,摇着头道:“阿逢你不能这么残忍,你不能这么对我。”
意识到他在害怕,时久逢主动握住了靳词序的手。
“我没有要你怎么做,”时久逢低声道,“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根本不用管我,你过你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靳词序已经无暇为时久逢主动的触碰感到开心,咬牙偏执道:“那我做这样的决定也是我一个人的事,这就是我选择的生活。就算你讨厌我,你恨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靳词序胡搅蛮缠,三句不离殉情,任凭时久逢怎么说也不肯改变主意。
时久逢已经歇力,早没了先前那种阴暗的想法,但他不清楚那种阴暗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离开他,最后一次挣扎着说道:“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怎么做都是我的自由,你怎么样我是管不到,但你最好不要跟我在这种事上牵扯到一起,我不喜欢。”
靳词序被他气笑了,“你都决定要死了,我都决定要跟你一起死了,你现在还在想要自由?不可能,阿逢,没有,我给不了这种自由。而且你的自由早就被我收回了,还记得吗?”
时久逢蹙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没有选择的权力吗?”
靳词序:“对,其他的事我都听你的,但这件事你永远也别想说了算。”
时久逢彻底没话说了,这一场莫名其妙的辩论就此画上句号。
其实从一开始,靳词序抱他上车的时候他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结局。
这当然不是因为靳词序擅长诡辩,而是因为在时久逢心底的某个角落,他也希望靳词序能彻底说服自己。
但在时久逢的设想中,这应该是一场充满温情的劝说,或者是激烈的身体碰撞,他要么被脉脉情深说服,要么精疲力竭到无力再想自毁。
他完全没想到,靳词序居然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万二的方式来达成这个目标。
然而也正因为这样,他彻底看清了靳词序对自己的情感浓度究竟有多高。
这让时久逢意识到,靳词序百分百需要他,永远不满足地渴望着他,这简直是太令人兴奋的一件事。
虽然过程出了一点偏差,但这个结果令理智的时久逢满意。
在时久遥的病房里,靳词序和时久遥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时久逢就知道靳词序猜到他已经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时久逢无法责怪靳词序太聪明,因为靳词序的判断也并不是完全正确。
时久逢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挣扎,病情如此反复,并不是因为他自身选择了放弃,任由痛苦完全主宰自己,恰恰相反的是,他从来都没有真的想过要放弃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