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
在醒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苏娆都在仔细回味这句话……
他是这么告诉她的,没错吧?
都怪她,怎么在那种时候都能睡着呢?不然她肯定要问清楚,孟桑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解决这个棘手的大麻烦的。
因为当她一觉睡醒后,孟桑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脑海被一堆不好的画面侵占,刀枪剑戟,血肉横飞。
所谓的“解决了”,看似人畜无害,可往往能用这样轻描淡写的字眼去描述这样一个被解决的泼天的大问题,往往躲不开阴影的黑暗面。
但关键在于,解决这个问题的人,是孟桑啊!
那就多少有些不合理了。
这和苏娆眼里的孟桑,大相径庭。
不用怀疑,假如是霍寂,她根本就不会去怀疑她猜测的真实性,而是直接将它板上钉钉。
简而言之,孟桑是有脑子的人,能用脑子去解决问题。
(?)
可在亚当号上,就算再有脑子,又能用什么办法,才能将这么一个明确和船长对着干的大事,让对方心甘情愿帮着瞒天过海,以保万无一失?
原谅她,着实想不出,凭什么还有人能和他们站到一边,去跟整艘亚当号对抗。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当然,还有哑巴。
就在这时,苏娆猛然间想起来,孟桑是个医生,还是生化专家,说不定他有什么特别的武器能控制别人?
想得那么入神,就连现实中的孟桑坐到了她边上,她都没有觉察。
还在头脑风暴她脑子里臆想出来的身穿白大褂,戴着黑墨镜,背景是烈火闪电,手里握着试管药剂,嘴角上扬着夸张弧度的处于癫狂状态的生化怪人版的孟桑……
“怎么了?”
直到温文尔雅版的孟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早就说过的,这个男人和粱承宿给她的感觉,很像。
而人,总是会不停地爱上曾经爱过的相同类型的人,她现在正爱着的那个人俯下身,到了和她眼睛平齐的高度。
看着她,他声音宠溺,
“在想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愣了两秒,苏娆的眼圈红了。
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粱承宿,还是单纯只是为了孟桑……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正因他之前的不告而别,才让她不得不在无边的惊恐中胡思乱想。
心里说不出的委屈,都变成了氤氲的雾气。
孟桑帮她擦眼泪,一边擦还一边哄小孩一样,
“吓到了吧,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宝宝。”
他语气揶揄。
可是,区别于温存时的sweet talk,她就喜欢他把她抱在怀里,当成小孩子来哄……
他对她越耐心温柔,她就越觉得幸福。
但现在,苏娆没有一点要和这个男人说甜蜜话的意思。
“是我胆子小吗?”
她不认!
毕竟昨天才经历过那样的事,哪个女孩子能不怕啊。
更别说,她还是被通缉追捕的对象,本就整日生活在恐惧中。
她有一腔的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全部噎住。
“我……”苏娆哽咽了。
因为太多了,她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些她经历过的痛苦和恐惧,根本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同逝去,它们只是被埋进了她心底的更深处,像刻在树木上的年轮,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生命里。
在她将自己交到他手上的那一刻,她不否认,起初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把他留下,留下足够长的时间……
越长越好,最好就不要走了,一直留在这里陪着她。
但后来,她发现和他一起陷入本梦半醒,意识朦胧的状态,能让她免于噩梦的惊扰,忘却烦恼,他成了她,不知道第几根救命稻草。
再后来……
他们彼此愈加熟悉对方,也愈加契合,从处心积虑变成了情不自禁,而只有在被他的爱全心全意笼罩的时候,她才会觉得她是安全的,她不用为未来感到害怕,她不用为任何事情而害怕。
可昨天发生的那件事,干脆利落地杀掉了她的安全感。
她过得到底有多痛苦,他难道不知道吗?
而在这种痛苦的折磨中,她和他待在一起时,对他展露的笑,她对他依赖的撒娇,她的可爱和令他承受不住的诱惑,也全都是荆棘镣铐之下,流血的舞蹈。
她在痛苦中,妄图找到她一直在寻找,却从未找到过的东西。
苏娆破碎的神情和还没来得及自眼底流出来的泪,闪烁的清冷哀伤的光,骤然将孟桑拉回了他将她安置的这间机密实验室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