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承宿在卧室对面的书房里工作,那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内室里摆着许多苏娆没见过的机器。
门没关,苏娆朝着里面瞥了一眼,粱承宿正坐在那张硕大的办公桌前,聚精会神。
如他所说,他在忙。
忽然,苏娆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这不就是千载难逢的绝佳的逃跑机会! ?
站在三楼的架空走廊上,朝下望向大门的方向。
路,就在脚下!
这时,眼前猛然浮现一张狰狞扭曲,淌着青褐色脓液的烂脸。
苏娆:“……”
刚玩了恐怖游戏,又回鬼屋,明显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她脚下也没有路,下方是空的。
况且,她要是这么一声不吭地走掉,貌似不太礼貌。
苏娆干脆回到粱承宿的卧室,准备等他处理完事情后,再做打算。
原本只是想在床上躺一会儿等他,可床太舒服了,不知不觉间,她睡着了。
等苏娆从梦中惊醒,距离她重新躺回他的床,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看着床头的时钟,苏娆愣了好一会儿。
心头像是闷了一口气,久久无法消散。
一觉醒来正值傍晚,要是在陆地上,夕阳的余晖就会洒落到身上,而代表无限美好的夕阳在这个时候,却会将人拉入更深层次的绝望。
刻在基因里的原始生活的记忆,让黄昏时醒来身边无人的离群孤单与惊慌,铺天盖地。
到底现在还是没有太阳的室内,苏娆的状态稍微好些。
洗个澡,心情应该能缓解很多吧?
两个小时后——
苏娆双腿交叉,靠在床背上,玩自己id手环里,之前王强怕她挂机上班的时候无聊,特意给她下载的解闷益智小游戏,玩到眼晕脖子酸。
粱承宿还没回来!
等不下去了。
苏娆穿上那双超大码的男式一次性拖鞋,蹑手蹑脚地到了书房门口,朝里探看。
于是,在苏娆以为的他看不见她,而她能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他的视角下……
书房门口隐蔽的监控探头,已经将门口的景象,一览无余地传递到光脑的屏幕上。
一双白到晃眼的女人腿,强势夺取了眼球。
再往上,是宽大衣服垂坠的衣角,遮到她大腿跟的位置。
那是一件来自亚当号,用料考究,裁剪精良,掺了蚕丝的特等品西装衬衫,出自服装设计大师拉斐尔之手。
是他特意找他定制的。
现在,在她身上了。
她穿他的衣服。
悄无声息,粱承宿的心思,已然从目前正在处理的事务上,转移到了这个过一会儿就出现在他书房门口,探索欲爆棚的娇小身影那里。
苏娆来来回回徘徊了好久,也往里看了好多次。
一开始,她害怕粱承宿发现她,后来,她生怕他发现不了她。
她刻意用力走路,故意将步子踏得咚咚响。
动静大了许多,粱承宿却还是跟没听见一样。
[不主动。 ]
聋子!
直到她再也忍不住,笃笃笃!
笃笃笃!
敞开的书房房门被敲响。
粱承宿看过去,苏娆出现在了门口。
手指指骨和门板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粱承宿面不改色。
[不激动。 ]
结果兄弟当场反目。
——我激动! !
他在看她,他也在看她。
“什么事?”粱承宿问。
即便岩浆又要喷发了,脸上还装作若无其事,谁看了不说一句史上最强奥斯卡?
眼见着粱承宿又变回了从前的高冷禁欲脸,苏娆突然一阵心慌,“你还没忙完吗?”
心慌是一种对事态失去掌控的脆弱情绪,它使得苏娆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许多。
“嗯。”
粱承宿依旧高冷。
苏娆:“……”
眼前男人的心情,着实算不上好,无论怎么看,都不能算是好的那种。
是她打扰了他。
“那等你忙完再说吧。”
苏娆生怕影响他工作,惹得他不快,上午就是这样,以至于现在要还债。
她决定还是回房去等他。
“娆娆。”
可是,就在她转身打算离开之际,她听见粱承宿在喊她。
苏娆回头。
只见,那个刚才还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的高岭之花般的男人,俨然变了一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