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通过工作,赚取工资以证明自己的价值,积攒船员级别提升必备的积分,努力向上攀升。
等到她晋升中级船员,就可以自行挑选购买房子了,一步步改善自己的生活。
这是她在那天离开之前,脑海里已经构建好的蓝图。
结果,今天伊甸园的落日余晖下,她被拉长在街道上的影子,竟和那天身陷泥沼从游戏厅里出来的她,一样绝望。
原来没有什么事情改变了,没有任何事情改变。
她不敢去初级中级力量型船员去的劳力市场,更不敢贸然闯入那样一个需要依靠健壮的身体,强大的力量过活的世界。
而与力量型相对的潜艇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智力型道路,要求就更高了。
哪怕是最基础的流水线上的机械操作员所需具备的知识,都等同于名牌大学相关理工科专业本科文凭的基准线。
正如躲不掉的最不讲情面的数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没有什么约会。
约会……
约会是和人一起的,不是和试卷的。
屈膝坐在床上,苏娆抱住自己的腿,将身体缩成一团。
当时侧过头,映入她眼帘的是那个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见到需要帮助的她,直接放下所有手头事务,尽心尽力帮助她的男人专注的侧脸。
但现在,那个方向是她的衣柜。
衣柜上粘着的挂钩衣架上,垂坠着一条缎面光滑,散发着浓郁高贵和金钱味道的大红色礼裙。
在拉斐尔店铺的更衣室里,她试过,相当合身,就跟附着在她的身体上,一块块缝制出来的一样。
她在见到这条裙子时的震惊诧异,等到她换上之后,全都还到了拉斐尔眼中。
他做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画框,终于将它和画作本身合为一体了。
于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宛如神明的旷世杰作,在他眼前复活。
“你会穿的吧?你会穿吧!”
到那一天。
双手交握,拉斐尔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
没有一个对自己作品异常满意的创作者,不会期待,能有更多的人,欣赏到他的作品。
而站在落地镜前的苏娆,注意力却无法从这条她穿着的纤细吊带礼裙的胸口移开。
即便是正常视角,从那层柔软的薄薄布料中,也会投射出雪峰之间深壑的神秘阴影。
苏娆的心脏狂跳,她不免联想到当她穿着这样一件衣服出现在新年晚会上的场景。
在一片黑压压的全是男人的礼堂里……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过女人的男人群里。
她难道疯掉了吗?
表情僵硬着换下礼裙,出来后,无视拉斐尔眼中熄灭的热切,苏娆没有明确回答他,她会不会穿这件衣服,而是模棱两可地说她会好好想想。
只不过,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肯定的回答,也是另一种委婉的拒绝。
不抱希望,将这条礼裙和配套的白色仿真皮毛绒披肩打包进礼盒,放到了小妖怪背上的巨型篓子里,拉斐尔心中一阵惋惜。
身为服装设计师,一切都为设计最终呈现的效果服务,自然不会将所有因素的考量都面面俱到。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却也恰恰是自由创作的枷锁桎梏。
但经过这次打击,拉斐尔也吸取到了教训。
今后他该多听听当事人的想法,而不是像这次颅内自嗨一样,自我感动。
他得重整旗鼓,再接再厉。
苏娆的使唤机器人取走了他为她准备的衣服,当然还有礼盒里,一系列的配套物件。
值得一提的是,那里面还有两根食指那么长的黑色小圆管。
得益于船上远超现世的发达科技树,亚当号上的3D打印技术已经可以覆盖到生活中提升幸福感的小物。
在那条大红色礼裙诞生的晚上,兴奋到睡不着觉的拉斐尔立刻使用建模软件,设计了这两根圆管,并打印了出来。
当然,后续浇筑在黑色圆管中,冷却后凝固的红色膏体,都是在无菌环境下,手工制作。
裙子不穿了,那个东西应该还有点用吧?
这也算是服装设计师兼美妆手工艺人拉斐尔在这次挫败后,心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下次看看再研发点什么好了。
涂指甲的?
应该也挺简单-
末世元年的最后一天。
潜艇上开阔区域的气温很低,但室内房间却温暖。
这样明显的温差变化,也能抵消人长时间处于封闭环境里的沉郁。
而潜艇上几乎随处可见的绿化、人造天幕等造景,全都是出于这个目的。
明天就是新年了,四处张灯结彩。
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