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披散下来,贴着她的肩膀,几缕垂落在鬓边,让她温柔的眉眼分外明媚。
而那张令所有人屏住呼吸, 未施粉黛的精致脸庞中倾泻出来的天香国色, 如皎洁的月光轰鸣。
她比这些之前没见过她的男人想象中的模样,还要美一万倍。
队伍就这么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了。
主要是走在最前面的江厌不走了。
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到这个站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的女人。
面对几天前才在众人面前狠狠地打了他的脸的苏娆,江厌内心最直接的感受是——
不想见。
正好, 苏娆在短暂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把目光移走了。
她也不想见他。
可是,移走的目光没有消失, 它转移到别的男人那里去了。
有人她想见。
粱承宿。
苏娆看着江厌身边的粱承宿,视线自从捕捉到了这个男人的存在后,一刻也没有转移。
惊讶、疑惑、困顿、难过、愤懑、期盼、哀怨……
从她眼神中透出的无数,甚至两相矛盾的情绪糅合成了一滩黏糊糊的胶水,就这么粘上了粱承宿。
刚开始还好,大家都被她的美貌吸引,慢慢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在场大部分都是和力量型截然相反的纯智力型研究员,负责潜艇上技术相关的关键工作。
也就是说,他们的顶头上司,就是江厌身边的粱承宿。
奇了怪了,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直盯着他们老大看啊!
空气中,隐隐透出一股奸.情的味道。
粱承宿:“……”
作为苏娆视线的落点,整场风暴的中心,他又怎么发现不了苏娆看他时,眼神里的深重情绪。
但他却对苏娆突如其来看过来的诡异眼神的原因,一无所知。
(?)她怎么了。
直到江厌冷冷地瞥了过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于是,在他开口之前,粱承宿率先打断了施法。
“不是很急么?”怎么停下不走了。
江厌:“。”居然恶人先告状。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都是粱承宿的手下的面,他也不好当众给他难堪。
“走。”
随着江厌一声令下,这些跟在亚当号的上帝身后的研究员,一行人全都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只留下苏娆还站在原地。
眼前是粱承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苏娆的心像是被浸没在冰冷的湖水中,不断下沉。
他没有理睬她,也没有和她说话-
圣诞节在悄无声息中过去。
自从那天从中庭回去后,苏娆的家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灯亮着,她一直待在家里。
准确点来说,应该是躺在床上。
吃饭和购物全都由她的使唤机器人小妖怪跑上跑下,为她拿过来。
苏娆算了一下,按照她目前的每日花费,只要没有什么大波动,靠着黎光给她留下的300万鱼骨头放在金海银行里吃利息,也足够她生活。
她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需要工作,她可以过回以前在救赎号方舟上那种混吃等死的日子。
并且,比起每天取房门口投递箱里的罐头,唯恐少了一两个的担惊受怕,她现在完全不用为食物的匮乏而发愁。
甚至,偶尔她还可以点贵一些的饭菜,在特殊节日到来时,增添生活中的仪式感。
这都是她完全能够负担得起的。
至于人身安全,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根植于潜意识中的恐惧,会被暴乱的恶徒们破门而入的遭遇,连噩梦里都不会再出现。
她方圆几百米,压根就没有人。
在这艘潜艇中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亚当号有她存在和没她存在,完全没有两样。
她像一只被放生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的水虱,无人在意。
这是曾经拼尽全力想要留在亚当号潜艇上的苏娆,梦寐以求的日子。
她再也不用为生存发愁了。
可是,等到这样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真的降临在她身上时,填满她内心的,却是无尽的空洞与失落。
人一旦拥有了想要的东西,就会渴望更多。
作为以欲望驱使的动物,苏娆见识过了这艘潜艇的繁盛,就无法将只能囿于破败之中的自己安顿。
体会过核心船员居住的明亮整洁的房子,就再也无法接受她只能龟缩于这所不见天日的地底监牢。
所以她从这里出去了,去往亚当号上有人烟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