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见到这人,仅一袭白袍,素冠简单,若不是浑身贵气,还以为是谁家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跟那时的傅长咎倒很配。
他从回忆中回神。
“陛下陛下!”
有人匆匆跑进来。
傅纶终于见着陛下,行礼:“臣傅纶见过陛下。”
赵鹤笑道:“傅将军免礼。”
傅长咎:“……”
别人是王将军,傅将军,就他是反贼。
王怀忧禀报西北军务,这些传送的奏折都有写到。
“辛苦,西北子民托付给将军了。”
王怀忧有些动容:“臣不敢当。西北子民仰仗的是陛下。陛下是主心骨,若不是有陛下,西北军不可能有今天,百姓心头感念着的也是陛下。”
朝廷对西北军从不亏待,恩遇有加,不知是沾了谁的光。
傅长咎看不惯他们唱戏一般念大堆,全程提不起精神,戳兵器架玩。傅纶注意到营帐里的酒,赵鹤也注意到了,酒坛有点眼熟,看向傅长咎。
傅长咎装作看不懂。
“……”
赵鹤赐酒。
王将军惊喜,主动倒酒,敬了陛下一杯,军中作风一向豪放,给自己倒了一大碗,一饮而尽。
赵鹤情况特殊,拿过酒盏,饮了口。
是白水。
傅长咎记得上次他不喝酒,不知何时把他杯子偷换过来。
王将军抬头:“陛下海量!”
他又给自己满上,“臣先饮为敬。”
傅长咎都想把他踹走,这种场合把军中的劝酒风气带过来。
那两人都喝多了,性子本就鲁莽粗野,越发没规矩。王怀忧叹了口气,有感而发:“陛下真是长高了,当年看到陛下,就是个小娃娃。”
傅纶也说:“跟傅长咎一样小,当时还想着这么年轻。”
他俩:“……”
傅纶喝得兴起,突然问傅长咎:“你跟你心上人怎么样了?”
赵鹤看过去。
什么心上人。
傅长咎:“……”
王怀忧也跟着掺和:“小侯爷什么心上人?他有心上人了?死活不肯告诉我,快讲讲。”
傅纶:“他还把人带回来了,可惜我没碰到面。”
他看向傅长咎,语重心长,“长咎啊,我可都把媒人联系好了,什么都打点好了,就等着你过去提亲。”
王将军大着舌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他俩喝得七扭八歪,傅长咎头疼,一手拎着一个后衣领,丢到营帐外,让守卫带走。
陛下今晚住在傅长咎的营帐内。此处比他侯府的房间更简单,一床,一桌椅,帐角放着半人高的木台,台上平放沙盘。
桌面宽阔,行军地图卷起。角落放着匕首,还有雕刻了一半的檀木。桌边挂着炸毛小胖猫画像,高冷地戴着皇冠,鼻子处被画了滑稽的猪鼻子。
赵鹤:“……”
傅长咎凑过来收拾。
赵鹤在他后脑勺拍了下。
傅长咎解释:“别听叔父乱说。”
赵鹤:“朕是因为这个揍你?”
他指着桌边挂的那幅画,“这画的是谁?”
傅长咎一看,乐了,对上这人板着的脸,压住笑,主动服软:“该打。”
他收了画,卷起来放书屉里,“条件不好,陛下今晚随意洗漱下。”
赵鹤四处瞧看,注意到单人矮塌,算不上宽敞,勉强躺两个人也可以。
他正考虑要不要让傅长咎出去睡,突然被人取了发冠,乌发垂落,顺滑如瀑。他额前碎发微乱,脸颊冷淡白净,清浅瞳孔放大,似乎在震惊这人的手欠。
傅长咎用发带将他头发轻系好:“要休息了,不戴发冠。”
这人靠近时,赵鹤嗅到很淡的酒味,最近一直馋酒,大脑嗅到心念的酒气,不受控制凑了过去。
方才傅长咎喝了酒,此刻嘴唇还沾了水光。
这人嘴巴成日胡说八道,让人想揍他。赵鹤头回发现他唇形这么好看,是气血很足的殷红,唇线清晰,唇珠饱满,看着软又有弹性。
可惜了这张嘴。
说出来的都是讨打的混话。
他睫毛眨了下,心头惦记酒香,薄唇轻抿,只要贴过去,就能尝到酒味。
这点儿程度的酒对小龙蛋的影响忽略不计。
他凑得更近,鼻尖都要挨上这人鼻梁,脸颊烫意传递过来。
傅长咎轻微避开,声音有些哑:“陛下。”
赵鹤回神,顿了顿,分开两人距离。
刚才魔怔了不成?
傅长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