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那双凤眸也在望他,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用美或者俊冷来形容这张脸,都太俗了。
普天之下,也没人敢对这人评头论足。
如果非要傅长咎说的话,像是一尊高立于雪山之上完美的俯瞰众生的玉雕神像。
??雕像开口了,声音极淡,听着像是夸人,内容却别有深意:“侯爷才是真正的权贵,尽得民心。听闻西北边境家家户户贴着镇远侯画像。”
傅长咎笑:“陛下可有见过画像?”
赵鹤不语。
傅长咎叹气:“画得青面獠牙丑陋异常,贴在门口辟邪。小儿看了便哭,谁愿意被贴谁去贴,臣宁可不被贴。”
赵鹤:“……”
赵鹤:“起来吧。”
他这段时间为新政之事头疼,本就阻力大,有人告发镇远侯通敌。傅长咎的人把事情查清楚,又混入这楼里把人灌醉,诈出方才那些狂妄至极的话。
他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打量房间,余光看到置物架上的金鞭,精致华丽,也不知趁手不趁手。
旁边的人似乎猜中他想法:“那鞭子不做武器用。”
赵鹤看向他。
傅长咎意识到陛下对此一无所知。
这地方表面是酒楼,实则是个很知名的风月场地,不少人带着情人来这边寻欢作乐,酒楼会提供各式各样的东西,那金鞭便是为满足一些人的特殊需求。
若不是抓人抓到这地方——
很难把严谨克制身份尊贵的陛下跟这里联系在一起。
傅长咎坐在他旁边:“陛下可知这楼为何出名?”
赵鹤不语,看着他俩之间的距离。
傅长咎继续往那边靠,跟陛下八卦:“传言楼内藏有神秘情蛊,可使有情人终成眷属,离不开彼此。”
……这也有人信?
编出来的故事而已。
赵鹤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走至窗边,负手而立。从雕花木窗看去,风光独秀。窗角橱柜摆着奇形怪状的东西,他被青玉案半掩着的画吸引视线,走过去,展开画卷。
画布上是衣衫半掩的古典美人,香腮若雪,乌发如瀑,幽姿绝代。
傅长咎也走过去。
他一过来,赵鹤嗅到很淡的幽香。
不知是画布上的,还是傅长咎带来的。
“原来是仕女图,”傅长咎看了眼,“画工不错,比起宫廷画师如何?”
赵鹤合上画卷。
宫廷画师严谨写实,这幅图更加写意,风格露骨,意象也更美。
傅长咎了然:“难怪陛下看不上画师送来的秀女。”
赵鹤眉梢带了不悦。
镇远侯手未免伸得过长。
这人年少成名,骨子里自带傲气,张狂地觉得西北边境非他不可,从不屑于遮掩自己的野心。
赵鹤淡声说:“王城媒人踏破侯府门槛,镇远侯仍孑然一身,可能志不在此吧。”
傅长咎顿了顿,笑了,话里意味不明,“男儿理应保家卫国,岂能囿于小情小爱?”
什么保家卫国,想的是他屁股下的龙椅吧。
赵鹤懒得戳穿其中虚伪。
醉香楼楼主平日不露面,此刻专门出来送这两尊大神。不知为何一下子招惹了两位,看着非富即贵。
他忐忑地回想有无做错什么,行了礼,脸都快笑烂:“两位爷大驾光临,草民这地方真是蓬荜生辉,粲然若仙境。难怪昨天眼皮一直跳,喜鹊今早还在外头叫呢。”
他跟在两人身后,“草民就是一本分生意人,每月准时缴税。”
“醉香楼从没做过任何欺压百姓的事。草民准备了便饭,这就为两位爷接风洗尘——”
赵鹤:“不用了。”
楼主行礼,恭送那两位离开。待人走后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
大曜国力强盛,王都更是繁华,城中心称得上万国通衢之地,胡商番客,络绎不绝。
赵鹤走在最前面,墨发间仅戴简单的素银小冠,中央镶着暗红玛瑙。傅长咎跟在半步远的地方,身后是几位侍从。
行至官巷尽头。这么长一段路,傅长咎玄色长袍早已沾了灰,鞋面也留下痕迹,看了眼陛下的衣衫,还是一尘不染。
难道灰尘都不敢沾染上去?
直到辞别陛下,傅长咎仍盯着自己尘土飞扬的鞋面,思考那个问题。
回宫后,赵鹤注意到沾了薄灰的鞋面,眉头轻蹙。
……傅长咎会不会走路?
踢踢踏踏的,灰尘飞得到处都是。
他在御书房忙了数时辰,入夜才回寝宫。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命人点香,翻了几页书。
直到夜色深浓,唤人更衣。
内侍鱼贯而入,为首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