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正巧那双凤眸也在望他,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用美或者俊冷来形容这张脸,都太俗了。

    普天之下,也没人敢对这人评头论足。

    如果非要傅长咎说的话,像是一尊高立于雪山之上完美的俯瞰众生的玉雕神像。

    ??雕像开口了,声音极淡,听着像是夸人,内容却别有深意:“侯爷才是真正的权贵,尽得民心。听闻西北边境家家户户贴着镇远侯画像。”

    傅长咎笑:“陛下可有见过画像?”

    赵鹤不语。

    傅长咎叹气:“画得青面獠牙丑陋异常,贴在门口辟邪。小儿看了便哭,谁愿意被贴谁去贴,臣宁可不被贴。”

    赵鹤:“……”

    赵鹤:“起来吧。”

    他这段时间为新政之事头疼,本就阻力大,有人告发镇远侯通敌。傅长咎的人把事情查清楚,又混入这楼里把人灌醉,诈出方才那些狂妄至极的话。

    他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打量房间,余光看到置物架上的金鞭,精致华丽,也不知趁手不趁手。

    旁边的人似乎猜中他想法:“那鞭子不做武器用。”

    赵鹤看向他。

    傅长咎意识到陛下对此一无所知。

    这地方表面是酒楼,实则是个很知名的风月场地,不少人带着情人来这边寻欢作乐,酒楼会提供各式各样的东西,那金鞭便是为满足一些人的特殊需求。

    若不是抓人抓到这地方——

    很难把严谨克制身份尊贵的陛下跟这里联系在一起。

    傅长咎坐在他旁边:“陛下可知这楼为何出名?”

    赵鹤不语,看着他俩之间的距离。

    傅长咎继续往那边靠,跟陛下八卦:“传言楼内藏有神秘情蛊,可使有情人终成眷属,离不开彼此。”

    ……这也有人信?

    编出来的故事而已。

    赵鹤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走至窗边,负手而立。从雕花木窗看去,风光独秀。窗角橱柜摆着奇形怪状的东西,他被青玉案半掩着的画吸引视线,走过去,展开画卷。

    画布上是衣衫半掩的古典美人,香腮若雪,乌发如瀑,幽姿绝代。

    傅长咎也走过去。

    他一过来,赵鹤嗅到很淡的幽香。

    不知是画布上的,还是傅长咎带来的。

    “原来是仕女图,”傅长咎看了眼,“画工不错,比起宫廷画师如何?”

    赵鹤合上画卷。

    宫廷画师严谨写实,这幅图更加写意,风格露骨,意象也更美。

    傅长咎了然:“难怪陛下看不上画师送来的秀女。”

    赵鹤眉梢带了不悦。

    镇远侯手未免伸得过长。

    这人年少成名,骨子里自带傲气,张狂地觉得西北边境非他不可,从不屑于遮掩自己的野心。

    赵鹤淡声说:“王城媒人踏破侯府门槛,镇远侯仍孑然一身,可能志不在此吧。”

    傅长咎顿了顿,笑了,话里意味不明,“男儿理应保家卫国,岂能囿于小情小爱?”

    什么保家卫国,想的是他屁股下的龙椅吧。

    赵鹤懒得戳穿其中虚伪。

    醉香楼楼主平日不露面,此刻专门出来送这两尊大神。不知为何一下子招惹了两位,看着非富即贵。

    他忐忑地回想有无做错什么,行了礼,脸都快笑烂:“两位爷大驾光临,草民这地方真是蓬荜生辉,粲然若仙境。难怪昨天眼皮一直跳,喜鹊今早还在外头叫呢。”

    他跟在两人身后,“草民就是一本分生意人,每月准时缴税。”

    “醉香楼从没做过任何欺压百姓的事。草民准备了便饭,这就为两位爷接风洗尘——”

    赵鹤:“不用了。”

    楼主行礼,恭送那两位离开。待人走后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

    大曜国力强盛,王都更是繁华,城中心称得上万国通衢之地,胡商番客,络绎不绝。

    赵鹤走在最前面,墨发间仅戴简单的素银小冠,中央镶着暗红玛瑙。傅长咎跟在半步远的地方,身后是几位侍从。

    行至官巷尽头。这么长一段路,傅长咎玄色长袍早已沾了灰,鞋面也留下痕迹,看了眼陛下的衣衫,还是一尘不染。

    难道灰尘都不敢沾染上去?

    直到辞别陛下,傅长咎仍盯着自己尘土飞扬的鞋面,思考那个问题。

    回宫后,赵鹤注意到沾了薄灰的鞋面,眉头轻蹙。

    ……傅长咎会不会走路?

    踢踢踏踏的,灰尘飞得到处都是。

    他在御书房忙了数时辰,入夜才回寝宫。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命人点香,翻了几页书。

    直到夜色深浓,唤人更衣。

    内侍鱼贯而入,为首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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