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稳稳放在最上方,重新递过去。
勺子的边缘轻轻碰上嘴巴,此时的张章,已经闭上眼睛。发出的轻微鼾声让人不觉怀疑是不是累得睡着了。
张章打开一点嘴巴,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伸进去,用舌头轻顶几下试探,缩回去的同时,唇瓣抿成一条线。等勺子抽出去,才慢慢嚼起来。
“汤?”
“嗯。”
“烫?”
“嗯。”
舌头使了几分力气把勺子和勺子端着的食物一起往外送,含含糊糊地抱怨:“辣。”
“汤?果汁?健力宝?”
“你俩搁这玩过家家呢?”
张章睁开眼睛,坐直身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揉好眼睛,伸手捶身边的冯强。
硬邦邦的,毫无肉感可言。拳头疼不说,大臂也像灌注了铅水一样,立马收手,好好安抚起来。
张章捏着发酸的位置:“强哥,我就问你,倪尧第一天干的活累,还是我今天辛苦?”
“你。”
“强哥,凭什么?虽然下定决心要坚持,可不公平的事我非常不喜欢!”
张章的不忿殃及到无辜,倪尧伸手帮忙捏腿的动作被无情打断,揉着被拍出手印的手背,默默不语。
冯强伸手挥开即将飘到碗边的烟雾。
“凭啥?因为精心养护后的大部分钱都装进了你家的钱袋子!”
“哦吼!强哥,咱明天见,我和尧尧先回去啦!”
…
“很累?你可以等我回去骑小电驴回来接你。”
张章觉得这会儿两人所处的位置很合适,在基地和家的中间,正所谓山高皇帝远,机器监测和人工监视统统有心无力。
那不如…
“那么麻烦干什么?倪尧,你不是比我厉害很多嘛?你背我。”
“好。”
蹦跳上倪尧的后背,大腿被牢牢锁紧,没有丝毫顾虑地放松身体,双手搭在她的肩头,阖上眼睛。
“倪尧,佳城市中心有一家电影院最近有福利,是为高考生专设的,会重映一周《泰坦尼克号》,我请你看,当作今天的酬劳。”
倪尧一步一步往前走,平原地区的夏夜跟金城完全不同。月光铺在你脚边,很清亮,看得清很远的地方。
月亮真的好似一个大玉盘在头顶时刻追随。
不是为了帮人照亮脚下的路,是想告诉埋头赶路的人,将要踏足的前方固然重要,走过的路和脚底下正在踩着的路,也要看得清、记得住。
现在进行时,一般将来时,过去完成时…都要关注。即便显得很贪心,可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我请你看可以吗?我结工钱啦!”
张章清醒一些,不解地问:“不到一个月凭啥结工钱?”
倪尧的脚步又放缓一些:“凭啥?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们家结算的依据?”
张章对着倪尧的脖子轻轻吹气,觉得不过瘾又舔了一下,刚接触到就立刻缩回舌头。
好咸!
注意到倪尧瑟缩的小动作,张章的心情立刻又好了不少,半撑起身子,摇摇晃晃,蜷起小腿来回轻轻蹬。
望着一句话不说,拼命维持平衡的倪尧,内心更加舒爽。
“尧尧,还能请我吃一顿大餐吗?最近太接地气,想浪漫一些…我们去吃牛排吧?”
“好!”
张章礼尚往来,从不做占便宜的事。
“你的钱也不是弹弓打来的,我这么善解人意,保证不会再浪费粮食。还有,我请你体验东北洗浴文化。”
“好。”
“还有还有,马上要出成绩了。尧尧,你的分数终于要浮出水面啦!”
“不是‘终于’,是你自己不愿意听。”
张章瞅准时机跳下来,倪尧慌慌张张转身,想伸手查看张章有没有受伤。
被用力抱住。
“倪尧,不这样,我怎么有机会再光明正大地揍你?”
“好。”
“不能还手。我现在更打不过你了,你的肌肉硬度直逼强哥。”
“好!”
张章再次挂在倪尧身上:“倪尧,我今天这么累,除了拔草确实辛苦外,还因为什么?”
“我。”
张章松开倪尧,把她推远,追随着月光往前走。
“倪尧,我们回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