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章的理亏仅仅维持了一毫秒,继续叉腰不讲理:“你公报私仇!还有,我不是农田主家的嫡长女吗?屈尊降贵来做这些,没有特殊待遇我无话可说,起码的公平要有吧?”
冯强来不及接话就被走来的海云澜截住话头。
“张章,咱家可不兴这些!强强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既然答应了,咱就认真对待。”
没理会孙女噘起嘴巴,企图撒娇耍赖的行为,径直走向倪尧,帮忙整理好护膝,海云澜开心地说:“尧尧,最近很辛苦,奶奶过几天要回城,带你去逛逛,你还没去过这边的市区。”
倪尧擦掉鬓角的汗,摘下墨镜,面对着拿出纸巾帮忙擦脸的海云澜。
“谢谢奶奶。”
温馨的画面没持续多久就被打破,海云澜看着挤上来的孙女,佯装生气地拍打胡乱挥舞的手臂。
“张章,你…”
话说了一半,才注意到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小罐子,正对着倪尧的脸蛋乱喷,伸手阻止却发现完全掰不动,抱怨声接踵而至。
“奶奶,你那么用力擦尧尧白嫩的笑脸,防晒喷雾都被擦掉了呀!这个很贵,你以后不要乱动我们的脸。被晒黑怎么办?她要上大学的呀!黑黑的,丑丑的怎么找对象?”
海云澜看看孙女皱着眉头,专心挥舞着瓶子,又看看认真配合,让低头就低头,让露脖子就高高仰头的倪尧,放声笑起来。
“好好好!奶奶知道啦!章章,你跟尧尧越来越要好了,真好!你开心奶奶才开心。”
…
爬在地上,费劲地拔着死角的杂草,好不容易薅起一大把,用力一扯,拿到眼前一看,相当满意地丢到身后不远处的草堆上。
本打算起身喝口水,被冯强冷漠的语调吓出冷汗。
“张章!这是第几次了?有几棵草没连根拔起,爬回去清理干净。不然过几天浇灌又会死灰复燃。”
默默爬好,伸长胳膊费劲地开始清理,发现更加困难。张章索性摘掉手套再次摸过去,确实断掉了几株。
全身上下的汗足够洗几次澡,腰酸的程度大过蛙跳半节体育课的训练,墨镜也早就被丢在一边,汗水流进眼睛完全没办法擦,只能强忍着,好在眼泪冲刷掉一些疼痛感。
终于,反复摸索好几遍,万分确定那一方的杂草被彻底清理。
张章自信满满地爬起来,嘴边递来一瓶水,居然是凉的。接过灌下大半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谢谢强哥。”
冯强用鞋尖推张章的小脏鞋:“别埋怨强哥,哥知道你干不惯这些活。草清理不干净,就会跟粮食抢营养。有时候觉得有些可笑,可能是粮食作物被精心照料惯了,老是干不过只能自己拼命生长的草!草吸收的营养多,粮食就会欠收,卖不上好价钱,我们…就会不安心,担心过不好冬天。”冯强的眼睛里倒映出清晰的农田,“章章,我见不得一根草!虽说现在有了机器,但好多地方的草还是要靠人工清理。我们认真一些,更多的人就能过好下一个冬天。”
张章看着辛辛苦苦一整天堆起来的一小摞草,又偏头看向冯强攒起来的好多好多堆,卷起衣袖,用里面的布料擦拭又流下来的汗珠。
“强哥,野草的生命力很旺盛,春风吹又生诚不欺我。可我还相信一个词,‘人定胜天’。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会更努力!毕竟…下一个,下下个,每一个冬天我都会回来,我想过好每一个冬天。”
“加油,张章!”
…
晚餐时间,张章的胳膊完全举不起来,更不要说去夹桌子上的各类硬菜。
草草夹了一筷子眼前的辣子鸡丁,就着米饭大口扒拉起来。
一点点菜搭配整整一碗米饭居然完全没吃饱。趴在桌边慢慢嚼着嘴巴里的东西,下巴被挤得严重变形。
打了好久的气,还是不愿意起身添饭。
保持静止就不会饿,食物进入胃部会进行发酵和膨胀,慢慢地,就不觉得饥饿,进食要明白延迟知足的道理。
碗被抽走,过了一会儿手里塞来冒着热气的新碗,碗里搁着一把勺子。自始至终没用过的餐盘被放入各式各样的菜。就连最爱吃的鸡腿,也被拆解成好几块没骨头的肉,放在距离最近的地方。
偏头看向身边,这回被挤压变形的部位变成侧脸。
“尧尧,没吃饱,可我起不来,完全不想动。”
倪尧放下吃了一口的鸡肉,拿纸巾擦干净手,环顾一圈,大部分人已经吃完饭离开。
自己所在的这张桌子,现在只剩两个人。
夹起一块肉递到张章嘴边,看着紧闭的嘴巴,疑惑地望向眼睛盯着餐盘一动不动的人。
倪尧手里的筷子没有挪动分毫,腾出一只手拿起勺子,铲了半勺米饭,将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