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瞅着祁年做了他认为的错误选择,尹有福心里舒服多了,假惺惺地顺着说:“那自是应当的,年哥儿你要供你家夫君读书可是好志向啊,若是谢郎真中了举,你不也是官夫人了,日后可飞黄腾达了。”
“唉还说什么飞黄腾达呢,尹叔你又不是不晓得家里供养个读书人要费多少银钱,我这几日都不许我爹再去买肉了。”
祁年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直勾勾看着尹有福,“尹叔,你看,您能不能借我点银子使使?”
“……”
尹有福看着他那诚恳的目光,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这蠢哥儿真是昏头昏大了,自家钱掏光了不够,居然还要借钱供夫婿读书!
“就五两,尹叔,你就借我点呗。等我夫君中了举,你还怕我不还你吗?到时候你也是举人老爷的恩人了呀。”
“哎呀年哥儿,你这是怎么话说的。”
尹有福都后悔死跟祁年攀交情了。
为了送走不懂看眼色的祁年,尹有福攀扯了一炷香时间,忍痛给他拿了四罐用竹筒装的梅苏汤并一大包杨梅蜜饯果子,好说歹说才把祁年给劝走了。
“嘿,真是晦气!”
尹有福瞧见祁年不甘愿地走了,忙躲回了铺里,叮嘱伙计,“下次你若见到他还来,提前报个信,我去后院躲躲。”
伙计嘴上应了,心里鄙夷。
谁不知祁家大伯年轻时借了尹有福十几两,才助他发了迹,可人家现下需要钱了,他竟是五两银子也不舍得拿,真是抠门抠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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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小院。
祁年一路哼着小调,拎着手里满满的战利品回了家,心情甚好。
“爹,你自个儿在家啊?夫君呢?”
祁年问在院中做木工活的祁安顺。
祁安顺:“他说他以前的老师有事找他,一个时辰前出的门。”
祁年心下了然。
看来朱教谕挑了今天跟谢之衡说去县学的事儿。
祁年那天跟朱崇岳说,他不懂入学读书那些东西,全权拜托给朱崇岳去劝他家那执拗小郎君,他就坐镇后方出钱就得了。
朱崇岳很是感动,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祁年把从尹家打秋风弄来的几罐竹筒装的饮子放到石桌上,拿了一罐递给祁安顺,边喝边和祁安顺笑着说今天去尹家铺子的事。
“爹,你是没看到,他当时递给我这几罐饮子时心疼的那样,脸都青了!”
祁安顺听他绘声绘色地讲着,禁不住也笑了,多年前旧事积闷的郁气被冲淡了许多。
不过,他还是叮嘱了祁年一句——
“年哥儿,这事儿有一次便够了,日后你还是少去他那。毕竟你和他家大郎结过亲,你现下又是有家室的人。”
“我晓得的。”
祁年点着头,余光往院门口一瞧,哟,他家小夫君回家了。
谢之衡显然有许多话要说,脚步匆匆,见到他便唤‘阿年,我……’
“急什么?”祁年攥住他的指尖,感觉到他手上没以往那般冰凉了才放心了些,“你这一路走得急匆匆的,要是再吹了冷风受寒,又要吃许多苦药了。”
谢之衡嗯了一声。
攥了没多久,祁年意识到祁安顺还在呢,忙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往后一看。
欸,爹呢?
祁年失声笑出来,他都不知道祁安顺什么时候回的屋。
也太会给他们制造二人空间了吧。
“读书的事,朱教谕和你说了?”
既然爹都进屋了,也没什么好避的了,祁年索性大咧咧拉着谢之衡一起坐下,“朱教谕估计都说得差不多了,夫君,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就一句话,你不必想些其他的,家中有钱。”
谢之衡看他许久,喉头滚动,最后才说出一句:“谢谢你,阿年。”
“跟我说什么谢?”
祁年又问了他打算何时入学、以后怎么安排之类的话,心里约莫有底了,便道,“正好,等你去县学那日我的小摊也能开张了,咱俩一同去。”
“好。”
议定,谢之衡跟着祁年,祁年去灶房放竹筒饮子他去,祁年进卧房铺床褥,转头一瞧他也在。
祁年疑惑:“跟着我做什么?”
怎么夫君出门一趟还变成他小尾巴了?
谢之衡抿唇,他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了祁安顺在和祁年比手势,他辨出来,是说祁年今日去找了曾与他定过亲的人家,祁安顺不赞同。
就瞧见这么一句,谢之衡心头思绪纷乱。
跟着祁年往他们的卧房里一瞧,谢之衡怔住,里面赫然又躺着一张小床。
“这榻是?”
“……嗯是家里以前的旧床,我怕搁坏了就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