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你明日还要卖桂花米糕吗?”谢之衡问。
他这么一说,祁安顺也在仔细思索这件事了。
祁安顺:“年哥儿你日后是打算就做点心生意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家还真是要和刘金桂家结仇了,邻里龃龉免不了,来日总有和好的机会。
但,同行之间,可是实打实的冤家。
祁年摇头。
“本来不是。这青团生意我只打算再做小半个月就收了。”
青团毕竟是时令点心,从清明吃到谷雨再吃到立夏已是占足了新奇的噱头,祁年本就打算推出新品,才挑今天卖起了不限时令的桂花米糕,让来拿定金的众人帮他免费做波宣传。
今日这钱要是他捡的就算了,祁年没心没肺压根不在意这些。
可偏偏不是。
谢之衡帮他在众目睽睽下捡了。
虽然众人都在感慨他们夫妻情深,但祁年心里就是不舒服,就是膈应。
凭什么?
他夫君是天上明月般的人物,平日出门吹了风受了寒祁年都要心疼半天,凭什么要做这种脏了手的事?
祁年本没打算开个点心铺子的,只想着开了食肆当饭后小点心给食客们吃,现在却变了主意。
他日后还非得专门开个点心铺子不可了。
不是怕他抢生意吗?他偏要抢。
祁年心里记着仇,面上不显,问祁安顺,“爹,我之前说的手推车您做得咋样啦?”
“差不多了,年哥儿你来,看看有没有还要改进的地方。”
祁安顺带他到院子里,自己走进料房,把小巧精致的手推车缓缓推了出来。
祁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爹做的这手推车可比那香饮子小贩的好多了!
“怎么那么快?”祁年惊叹。
“你要得急,正巧李家杂货铺的旧车不能用了,要劈了当柴烧,我花了几十文买下来了。”
祁安顺比划道,这是他在旧车的基础上重新改装的。
祁年是一点都没看到旧车的痕迹,眼前的两轮手推车长约六尺、宽四尺,车架是榆木做的,通体刷了几遍桐油,整体车身呈温润的琥珀色,上面还有花纹简单的蓝粗布做帘子装饰,漂亮极了。
祁安顺给他挨个解释细节,说手推车里的抽屉和案板都是他用银杏木新做的,通过风了,可以直接放食材和油纸。
祁安顺想着年哥儿以后要常推车出去叫卖,怕他磨了手,在车把手靠外的地方特意缠了几圈粗麻绳,上面裹着柔软的棉布。
祁年走近了仔细看那被缝起来的棉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爹,你这针脚怎么缝得像毛毛虫,胖嘟嘟的哈哈哈。”
祁年打趣道,“下次您还是交给我做吧,我保准给你绣个花蝴蝶!”
他和祁安顺调笑惯了,刚开始祁安顺还不知所措,后面被他带得性子也活泼点了,会有来有往地用手比划着跟他打趣了。
这一回,祁年放肆笑了一通之后,却见祁安顺着急地给他比手势。
祁安顺指指旁边谢之衡。
祁年:哦不。
谢之衡低下头:“是我缝的,缝得不好……嗯,你可以拆了。”
“不不不——”祁年连连摆手,“不拆不拆,多可爱啊。”
祁年努力给自己刚才的放肆大笑找补。
“夫君你看你这也挺有天赋的嘛,看这针脚,真是豪放不羁,颇有、颇有兵家金戈铁马之气!”
算了……
他还是别说话了。
祁安顺在旁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本来这小两口就吵架了,都分被子睡了,他做手推车的时候特意想了要让哥婿也参与进来,好让年哥儿感受到他夫君对他的爱重之心。谁知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年哥儿笑话了一通。
哥婿又是个面皮薄的,你瞧,这不被年哥儿说得脸都红了吗?
祁安顺连忙拿出了藏在车后的一块小巧的木制招牌,努力转圜。
“年哥儿,你瞧,这个招牌上的字是之衡亲自写的呢。”
上书五个大字——‘祁家粢饭团’
谢之衡写了,祁安顺用刨刀照着比划慢慢地磨。祁安顺不识字,但做事细致用心,连文墨的笔锋都给完完整整地勾勒了出来。
“哇!”
这次,祁年是发自内心地赞叹。
谢之衡的字写的是真好,连他这种不懂书法的人都能看出来的好,笔走龙蛇,疏朗飘逸,像是江湖侠客。祁年觉得,他的小古板夫君能写出这种字,说明本身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日后,大有调教的空间。
咳咳……
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