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表情落在谢之衡眼里,便是祁年起初兴高采烈,看着看着眉毛却倏然蹙了起来,嘴上不住地夸赞着,眼神却躲闪着不看他了。
谢之衡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看祁安顺。
他愁,祁安顺也愁。
祁安顺重重叹气,转移话题:“年哥儿,你这食摊是打算什么时候开张?这粢饭团又是什么啊?”
祁年:“就是一种里面可以裹油炸鬼、腌菜碎和各种食材的一种饭团,可以吃咸口也可以吃甜口的,我看咱县里没有人卖,就想着做这个营生。”
又道,“等过段时间客源稳定了,我想再加些面食、饼子和饭后小点心糖水什么的。”祁安顺做的手推车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专门做了灶膛,灶膛外层用黄泥和碎稻草涂了隔层来隔热防火,来日祁年也能做可以开火的热食生意。
祁年本来是想先支个煎饼果子摊的。
原因无他——他想吃了。
而且,做煎饼果子也很快,一分钟不到就摊好了,可摊煎饼的那个圆圆的大鏊子得去铁匠铺定制,要花不少钱。
现在的祁年抠搜得很,每一文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要做煎饼果子,等他手头宽裕了再说吧。
祁安顺:“那年哥儿你还是去将军巷摆摊?”他眉宇间露出一抹担忧来。
不是信不过祁年的手艺,而是他深知将军巷那块做生意有多难。
之前年哥儿做的是青团,既占了新奇又占了时令名头才卖得那么好,将军巷可是以主食生意闻名的啊,别的不说,就巷口那家羊汤馆卖十文钱一碗还附赠个烤得焦酥的锅盔,祁安顺算了算一碗的利润顶多两文。
实在是太卷了。
祁年知道他的顾虑,摇摇头笑着说,“不在将军巷了,我换个地儿摆。”
“啊?什么地?”
这平梧县哪儿还有比将军巷人更多、更热闹的地方?
祁安顺本来担心自家哥儿去将军巷摆摊,日日熬得身体太累,听他这么一说又是犹豫起来了,如果去旁的地方说不准一整天没几个食客经过,怕是白费心思。
“爹,你放心好了,我找准地方了。”
祁年笑着说,“只是这地儿我定了,旁人还没定呢。”
“旁人?”
“我先打个哑谜,等事儿确定了再与你们说。”
祁安顺和自家哥婿对视一眼,知道年哥儿这是又有大事要做了。
两人都很相信祁年,知道年哥儿但凡想做什么事,那就势必会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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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
祁年的小摊除了照例的两种青团之外,额外卖起了各种口味的米糕。
“有红糖馅、桂花枣泥馅、豆沙馅和黑芝麻馅的。”祁年挨个给客人们介绍,“当然,如果您不喜欢有馅料的也有素糕,分红糖素糕和白米素糕。”
米糕的成本不高,祁年定价也便宜,有馅料的普遍五文钱一袋,没馅料的四文钱一袋。
当日在祁家买过米糕的食客傻了眼。
“怎么涨价了呀?当初不是三文钱一袋吗?”
祁年耐心解释:“那天我做米糕主要也不是为了卖,是给大家尝鲜的,今日是做生意自然就不一样了。”
那食客低头嘟哝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还是从兜里数了九枚铜板递给他。
“那给我来一袋豆沙的一袋红糖素糕的吧。”
“好嘞,您接好。”
食客嘴上嫌贵,但心里都清楚着呢,刘金桂家铺上没馅料的米糕都要卖五文钱一袋,街上就没有像祁年家米糕有那么多花样口味的。
现在不买,等过几天祁年家米糕打出名声了,就跟青团一样涨价都买不到了!
青团的价,自然不是祁年涨的。
祁年做生意讲究童叟无欺,就算他这正宗咸蛋黄肉松青团的名头再火也没涨一文钱,但,他不涨,替他涨价的人多着呢。
祁年一边给客人们打包米糕,一边气得牙痒痒看不远处举着他家青团向过路的小姐少爷们兜售的‘黄牛’们。
可恶啊!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古代还有黄牛啊?
祁年认出了之前那几个脸熟的黄牛,撞见他们几个来买就撸起袖子说不卖不卖。
奈何他道高一尺、人家魔高一丈。
黄牛们后日就抓几个过路人来给人钱,要人家排队代买,每天换的人还不重样。
祁年哪有那个本事一边卖东西一边挨个盘问‘请问您是不是拿了黄牛的钱来排队的啊,如果是的话那我就不卖了’,这压根不可行嘛。
真是气煞人也。
祁年恶狠狠地想,等他过几日不卖青团了,看这些囤货居奇的黄牛们怎么办?别以为他没听到,那个胖乎乎的中年黄牛拍着胸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