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清汤大老爷
    围观民众们躁动,“都过去这些天了还真有啊?”“能有什么端倪,我那天也去看了,都烧得一点影子都没了,全是灰”……

    师爷回禀:“卑职在祁家围起来的地方,发现了东面围墙上残存的脚印,经勘察,脚印上有猪油和凝固的血渍残留,下官将其仔细验比后还发现了几根干掉的猪鬃毛。”

    说着,师爷意味深长地看向陈大柱。

    陈大柱心理承受能力不强,听出这证据明显就指向自己。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刚被打过的屁股火辣辣地疼,又哭爹喊娘地爬了起来。

    这谁能想到墙上脚印的事啊?他在家中肉铺做活,每次踩在油腻腻的地面上也从未想过清理脚底鞋面,却因此坏了事。

    围观百姓们也听懂了,一个婆子皱着鼻头奚落道——

    “该!上次我去他家买肉就说他家也忒脏了点,地上都是油和杀猪的血,也不知道清清。我跟他讲了他还骂我爱买不买。”

    “还是大老爷和师爷明察秋毫啊,这么小的细节都能观察到了,实属厉害!”

    祁年使个眼色,提前安排好的人在外面一通乱吹,又是夸县官英明,又是夸师爷细心。

    一通彩虹屁吹得县太爷心情大好,将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陈大柱,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草民冤枉啊——”

    “好啊,还敢狡辩,来人,拖下去,着实打!”

    先前陈大柱就被杀威棒打过一回,再‘着实打’,估计要去掉半条命。

    祁年冷眼看着陈大柱被拖下去,内心无半点怜悯。

    他不是苦主,没资格替别人原谅。得到这种结果,是陈大柱他自作孽。

    -

    回家的路上祁年一直都觉得不太真实,像踩在云端上一样,轻飘飘地。

    事情怎么会这般顺利?

    公堂上,陈大柱当场就被判了刺配充军,脊杖三十。除此之外,县太爷还说要核查祁家被烧毁的料房受到的损失,勒令陈家人变卖家产弥补祁家。

    谢之衡说:“是阿年你在堂上表现得好。”

    闻言,祁年的尾巴就翘起来了。

    “我是表现得很好,没给陈家抓到把柄,那是我厉害!”

    只是,他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这县太爷竟然如此明察秋毫吗?”

    他可记得年哥儿前世死后县官收了陈家的钱就颠倒黑白的事,这次怎么处理得那么利落?

    难不成这县太爷也重生了,被铁面无私秉公断案的包大人夺了身体不成??

    祁年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看那县太爷酒色昏聩眼中无神的模样,才不像是重生的人呢。

    谢之衡站在院前停了脚步。

    他伸手,给祁年摘掉发丝上偶然落下的洁白柳絮。

    “毕竟官场的事,清清浊浊,谁能明晰呢?我们底下的人哪知这些官大人在想些什么。”谢之衡对他浅然一笑,声音温柔,“阿年,我们只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

    他这一笑,恰如长河破冰、春花初绽。

    祁年被美色恍了眼。

    愣愣地说‘是呢’。

    他们小老百姓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到底是清汤大老爷还是青天大老爷,祁年忽然都不想在乎了。

    有钱了赶紧给夫君请个好大夫才是正事。

    -

    平梧县的县太爷李守成确实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

    前世的年哥儿就因陈家的二十两贿赂,死后还要被污名与人通奸,按大夏律例不可按正经规格下葬,只能一卷草席裹了扔乱葬岗。

    这一世,陈家父母在陈大柱刚被抓的时候就上下疏通关系,托人给县衙送去了二十两银子,乞求堂上县太爷能睁只眼闭只眼给自家儿子轻判。

    但这次,李守成的胃口却不止二十两能喂饱了。

    在刑名师爷去祁家勘查的时候,谢之衡便通过他暗中和李守成递了消息,意思隐晦,但利益明确。

    休庭的间隙。

    在休憩的里间,师爷悄悄和李守成传了话。

    “祁家那个新招的赘婿倒是个识趣的,他说,左右陈家要弥补祁家被烧的损失,但水火无情,烧都烧了,这损失又如何估计呢?还不是由大人您说了算。”

    县太爷慢悠悠抿了口茶,没抬眼,“哦?”

    “祁家的意思是愿意孝敬大人,事后,三七分成。”

    师爷上前一步,恭敬道,“这七嘛,祁家不敢收,自然是孝敬大人的。”

    李守成这才抬了眼,几息后,缓缓地笑了。

    “这谢秀才倒还真是个懂规矩的。

    “是啊,他还说大人日夜为民思虑,宵衣旰食,实在不必太苦了自己。官场上嘛和光同尘,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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