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清汤大老爷
不收,其他人也会收,这点算得了什么。”

    话自然不是谢之衡说的,谢之衡知道像李守成这种人,只要知道其中利益就够了,多说其他的也无用。但师爷铆着劲要促成这桩‘交易’,自然要好好说劝。

    师爷口若悬河不住吹捧,听得李守成心中十分惬意。

    李守成不免对他口中那个谢秀才生起了几分赏识之心。

    秀才虽然不值钱,但举人值钱啊,之前他就听县学的朱崇岳说,周掌柜家继子有大才,因家中不给钱读书就荒废了实在可惜,明里暗里的话,是想让他怀惜才之心去干预。

    但他哪有工夫断人家事,人家明面上的父亲不愿意贴钱让人读书,他何必费这回事插手?

    但今日一看,这谢秀才似乎还真是个可用的人,日后若高中的话,前途不可限量。

    “好了,你不必多说了,本官自然知晓如何做。”

    李守成目光意味深长,“本官会秉公执法、严惩奸人,还黎民百姓一个公道。”

    师爷的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嘴角也弯起来了,不住恭维大人英明。

    他伴在李守成身边多年,知晓他这意思是答允了,并且县太爷还非常大发慈悲地愿意给祁家留下那三成利润。

    祁家的那三成有了,谢秀才答应给他的那一份抽成自然也就有了。

    想起陈家那世代屠户积攒起来的丰厚家业,师爷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

    已过清明谷雨天。

    风和日暖,廊前燕子衔泥去了又来。

    祁年不喝酒,但今日特意去沽了一壶杏花酒。

    他站在修葺好的祁家小院中,对着远方郑重地遥遥一拜,将壶中酒液倒在地上。浊酒溅起尘土,似亡人零星的叹息。

    祁年轻声说:“年哥儿,恶人得惩,如今你可安息了。”

    也不知年哥儿现在投胎了没,又投到了哪儿。

    祁年想起这个在地府萍水相逢的朋友,还是有几分怅然。

    不过……临走前,地府的鬼差倒是偷偷跟他们暗示,说年哥儿这一世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人仁厚,积累的善缘多,来世也会是投在好人家的。

    陈大柱受了脊刑后就立即被刺配充军流放,祁年混在人群中看了一眼,昔日高壮的汉子受刑后如死狗一般,被两个衙役拖着强行上了流放的路。

    有经验的老者在旁说,这是不中用了,估计走不了几里路就要死路上了。

    人潮熙攘中,陈父陈母怨毒的目光穿越人群盯着祁年,陈母发丝凌乱上来要跟祁年拼命,说是祁年害死了他好端端的儿子,被周围人手忙脚乱拦住。

    祁年当时站在原地,任众人劝他快走也没动,而是大剌剌直视过去。

    “你儿子死了,是咎由自取。”祁年说,“有空对着我唾骂,不如早日烧香拜佛,祈求上苍别让你家的好儿子来日投了畜生道,成了自己宰过无数次的猪狗。”

    他说得毫不客气,语气讥诮。

    人群中,有人皱起眉,劝道“年哥儿何必如此苦苦相逼,你家又没人受伤”“得饶人处且饶人”……

    祁年不理,冷笑一声绕开人群走了。

    这话还是留着劝旁人吧,他为自己认的朋友报仇,自是睚眦必报。

    祭拜过年哥儿后,祁年心里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官署里要清点陈家资产田地,赔偿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到祁家人的手上,这几天为了这桩官司,祁年的青团小摊生意都没开张,白白少赚了几钱银子。

    如今心事已了,祁年拿起竹编挎篮,去街上买肉买鸭蛋。

    “年哥儿,你又来买咸鸭蛋啊?”

    “是呢,阿婆,给我来一百个咸鸭蛋。”之前做的肉松青团总是供不应求,祁年想着他好几天没开张,估计食客们都等不及了,要多做一点。

    “实在对不住,年哥儿……我这没那么多咸鸭蛋了。”

    薛阿婆看着他的目光有点躲闪,一边给他数剩下的咸鸭蛋,一边小声说,“这几日,也有旁人来买咸鸭蛋的,今日就有人预订了五十个。”

    “那么多?”

    祁年目光微动。

    一抬眼,正好瞧到巷子口有人手里举着青团边吃边走过来,那人手中的青团被咬了一口,露出里面金黄灿烂的馅料来。

    祁年登时就明白了。

    ——合着他这几天没干,就有人仿造他的咸蛋黄肉松青团做起仿品了啊?

    薛阿婆表情愧疚。

    “年哥儿,我也不知道你家这官司打得那么快,我若早知道,我定会给你留的。”

    “没什么的,阿婆。”

    祁年笑笑,“我又不是做垄断,有人来您这儿买咸鸭蛋您不卖才是不正常呢。”他看得开,也不在乎这些。

    咸鸭蛋就算了,肉松是他独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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