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遇笑笑,给他让了一条道:“那一起走吧。”
两个人很快追上了吴嘉言和戴蕴和,一起在食堂挑了个好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温尽尘看到时遇在挑位置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将靠墙的位置空了出来。
这恰好是他喜欢坐的位置。
聚餐的氛围很融洽,或者说有吴嘉言这个总是能挑起话题的人存在,气氛很难冷掉。学校下午也没什么安排,几个人吃完饭回宿舍睡过午觉之后又一起在学校四处乱逛,美其名曰“提前熟悉校园环境”。
其实就是实在不知道怎么消遣这下午。
晃荡到实在不想晃了,就收拾收拾回教室去上晚自习。高中的第一次晚自习无聊得很,没有作业,全靠学生自己思考怎么消磨时间。因为巡查老师也还没查得那么严,对学生的“不合法”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看小说的、做练习题的、偷偷听歌的、小声聊天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温尽尘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画画本,翻到了新的一页。余光瞟到自己的同桌,发现时遇在趴着睡觉。
王兰没有给大家换座位,所以上午怎么坐晚上照样怎么坐。温尽尘看着时遇的后脑勺,不由自主地笑了。
真是闲到一定程度了才会选择睡觉吧。
他将视线回归到画纸上,一时不知道画什么,就照着窗外对面的教学楼描了起来。可画着画着,思绪就飞了,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太爱热闹的人,但在新的环境下,他又没有什么熟悉的人,再不愿意都应该去社交。
从小到大,他升学都是去一个没有熟人的全新环境。他学着去着控制自己的表情,为的就是不在人多的环境中显得太尴尬和不自然。
之前都很顺利,没有人发现他的难熬。可这一次,时遇的出现让一切脱离了他的预判。
他突然有些恐慌。可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矫情。”他在心里说道。可设想以外的状况扰得人心里一团乱麻,铅笔不小心一划,本来笔直的线条瞬间变得歪七扭八。
“……”温尽尘叹了口气,伸手去勾桌上的橡皮。结果勾没勾过来,还不小心弹飞了。
我去。
橡皮弹起了一小段距离,精准落到了时遇曲起的手肘上又滚了下来。温尽尘只感觉自己的血都快凉了,一边祈祷着别砸醒了时遇一边小心地伸手去把乱跑的橡皮抓回来。
可还没拿到橡皮,自己的手就被人擒获了。
温尽尘对上时遇看过来的视线,心里快要死了。
完了。
完了。
完了。
这真的社死了。
时遇看着他那半死不活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抓住他的手。他将橡皮放回温尽尘的桌子上,眼睛扫到了温尽尘刚画的画:“在画什么?”
“教学楼。”看时遇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温尽尘有点心虚。
“你没拿尺子画?”时遇仔细看了看,看起来清醒了些,转而开始震惊,“徒手画的?”
温尽尘下意识地摸摸鼻子:“呃,随便画的,拿尺子画肯定直得多。”
时遇:“那你比我们初中数学老师厉害太多了。你随便画画横平竖直,他拿尺子画还能歪来歪去。”
温尽尘:“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不信可以去问吴嘉言。”时遇一副不愿再回忆的样子,“那老师教得好是好,但是他那个板书我是真不想再见了。”
温尽尘笑了。
“不过你看起来很会画,起码我还没看过画房子画那么细致的。”时遇再认真看了一下,指了指房檐,“这个地方是你自己设计的吗?学校的好像不长这样,这样的设计还挺好看的。”
温尽尘讪笑一声:“乱画的,过奖了。”
真是乱画的。他神游半天,回过神来发现天都黑透了,对面那栋楼埋在夜色里,就剩个窗子是亮的。
这个时候就只有个屋顶没来得及画了。可他对那教学楼长什么样子一点印象都没了。
留到明天再画吧,又觉得没画完自己心里难受,就天马行空地给房子加顶。反正画给自己看的,自己画成什么鬼样也没人知道。
可谁料到又给时遇看到了。
温尽尘怎么描述现在这个心情呢,就是有些被夸了的骄傲,又有黑历史被曝光般的羞耻。
交织在一块还怪奇妙的。
突然时遇的椅子被踢了一下,后面吴嘉言的声音透过来:“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靠那么近,讲给我听听讲给我听听。”
时遇微笑着转过头,一字一句道:“把你的脚收回去。”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