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州、闽州起了寒潮大风,摧毁许多船只和盐塘,致使盐场停产。
秦州、豫州日日皆是冻雨冰霜,压塌了许多竹木屋舍不说,连片的茶场茶山也无法丰收。茶税若收不上来,军资便要大大受耽误。
荣絮连续两天没能睡个囫囵觉,今儿个更是快日正当中才宣布退朝。
她累得头疼,想在御书房里小憩一会儿,眼睛刚眯着,首辅大人便领着几位阁老在殿外求见。一进殿,就火急火燎地呈奏,说是湖州内涝刻不容缓,近五万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甚至易子而食。
荣絮的头疾就在这时候犯了,一抽一抽的,似是被用力拉扯着,似是被挤压。
她紧紧摁着不安分的太阳穴。
忽然冒出“咔嗒”一声。
十分轻微。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分明。
随即又是“咔嗒、咔嗒”。
哪来的声音。
陈吉祥停下磨墨的手,上下左右仔细找,好半晌,目光才定格在装有玉玺的红木宝盒上,大骇不已:“裂……开裂了!”
“宝盒开裂了!”
荣絮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双眉紧拧。
就连见多识广的首辅和阁老们,双肩也忍不住耸动。
“快宣钦天监少监!”荣絮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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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家承天命以立,灾祥之兆,必谨修省以应。今千宁公主及其驸马,婚配气场相厄,乾坤失和,兆示水旱、边警、朝纲不宁之虞,累及宗庙、万民。
今准二人解除婚籍,离异分府。驸马福某,素行无过,特赐金帛田宅,升国子监司业。钦此。”
“这不可能!”荣念仪快速起身,不等陈吉祥将圣旨递来,便先一步失了态,抢夺了去。
她看着上头一字一句,两手颤得厉害,整个身子都跟着一并发颤。
雨点稀稀拉拉落在上头,模糊了几处字迹。
陈吉祥细声细气地安慰道:“六公主,您要……好好保重。”
“母皇怎么会赐我们和离?”荣念仪转身,踉跄了几步,扑过去抓住福明宝的手臂,“明宝,这其中定有误会。你等着,本宫这就入宫,求母皇收回成命。”
她作势要走,反被福明宝拉住了腕子。
“你撒开,再晚就来不及了。”荣念仪红了双眼,像是急的,也像是委屈的。
“六公主,你冷静。”福明宝略有哽咽。
“你先撒开,你怎么回事?”荣念仪一面挣扎,一面要往府外去,忽然意识到什么,回眸看着福明宝,“你为何一点不着急?”
“你不能这般样子入宫去,会惹出大祸的。”福明宝后背伤口又被扯得发疼,强忍痛意,“你我此生妇妇一场,终究有缘无分,不如好聚好散。”
荣念仪觉得她的话像是十分晦涩难懂,歪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双眼,许久许久,胸口起伏愈发快了。
“是……你?”
“是你干的?”
雨势倏然转密,不过三言两语的间隙,便濡湿了她们的发丝。
荣念仪没有任何察觉似的,将圣旨攥住,手背的肌肤因紧绷而泛白。
“是你和三皇姐串通一气,欺骗了母皇,才颁下这道圣旨,对不对?”
“公主——”
“你是被她勾了魂了!”
“……”
“定是她蛊惑了你,明宝你不要信她!”
“是我求她助我和离的。”
啪!
一道耳光甩上福明宝的脸。
福明宝怔住。
陈吉祥也怔住,此地不宜久留,他恐怕引火烧身,带领几名小火者悄摸摸躬身告退。
整个前院就只剩下她们二人。
“你明明答应过本宫,随本宫回府,原来只是权宜之计吗?本宫跟你道过歉了,也知道错了,你为何不肯原谅?”
荣念仪泪水一颗颗往下落,掌心因那一巴掌而麻麻的。
“难道过往种种都不值得你留恋吗?”
“……”
“你说话啊!”荣念仪因焦急而涨红了脸。
福明宝嘴唇翕动几下,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喃喃细语道:“我们有过过往吗?”
明明四下皆是雨声。
这话却没有任何阻挡地,清晰地传入耳中。
荣念仪彻底乱了理智,雨水浇不灭她清冷眉眼上缠绕的怨念。
她冲过来,狠狠推福明宝一把,直将人推倒在地。
福明宝这下不只背疼了,连臀也疼,哼哼两声,咬紧牙根,缓了缓后,索性盘腿坐在那处,仰着脖子望着荣念仪道:“你真当天底下有不透风的墙吗,自从我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