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明宝扬声质问:“你真当我是个傻子吗?”
荣念仪一时哑然,闭着眼侧开身。
“你口口声声要与她断干净,私底下则是藕断丝连。既然你如此放不下她,为何不能放过我,招她做你的驸马。”
“本宫的驸马是你。”荣念仪语气笃定。
“你敢说她回来后,你没想过跟我和离?我对你而言不过一个小玩意儿,闲来无趣时招来把玩一番,丢弃了也就丢弃了,可谁曾想,有人要来抢这个小玩意儿,你就不高兴了,因为你的东西即便要丢,也只能自始至终属于你一个人。”
“你居然这么想我?”荣念仪感觉心间被一根细密的针深深扎进去,越扎越深,难以置信地隔着雨幕,望着福明宝。
她是中宫嫡出,自小到大没有任何人敢对她出言不逊。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福明宝会伤她。
是真的讨厌她吗?
……被人讨厌是这种感觉?
还是说只是被福明宝讨厌,是这种感觉?
她没有办法分辨出来。
“是你心虚。”福明宝迫使自己情绪稳定下来,揉掉一边眼睛落出的泪,尽量用平静如水的口吻说道。
深深刺痛了荣念仪。
“公主殿下真风流啊。”福明宝就像是在评价一个事不关己的人,冷漠以待。
荣念仪感到害怕,本以为会永远拥有的人,即将要失去,拼尽全力也挽留不住。
她该如何应对呢。
谁来告诉她。
“明宝,你别这样对我,好吗?”她被雨淋透了,很冷。
她一贯怕冷。
手炉呢?
以前不管再冷,福明宝都会第一时间为她送来手炉。
还总是问她,手炉还暖和吗?要不换进新的炭火?
她败下阵来,上前去,跌坐在福明宝的身边,去抓福明宝的手,没抓住,偏了位置,顺势抓住了福明宝腰间的绦带,细细的一根,太过单薄,于她而言却胜似救命的稻草。
“要不我继续做你的驸马,福雁回来府上做乾宠?”
“你……别这么说。”
她腾出另一只手,去捂福明宝的嘴。
“带我……走吧。”
她想要离开这里。
去哪儿都好,逃离她犯下的那些错事,去往一片净土,求得万千神佛发发慈悲,赐予她一点儿原谅。
福明宝从地上起身,拽住她腕骨,生生将她拽起来。
“啊,不妥不妥,还是她做驸马,我做乾宠最合适,再给公主您搜罗点美人入府,陪着我一起伺候您,岂不热闹?”
“我让你别说了!”
荣念仪抬高音量,显然再度动了气,瞪着人,胸口风箱一般,一鼓一鼓的。
可福明宝就是不满足。
再狠、再狠一点。
这样荣念仪就能厌恶她,她便能得那自由之身。
“公主貌美,想来这府门一开,多少乾元会拜倒在你的裙下,到时候不差我这一个。”
“福明宝!”
“六公主这就受不了了,可我还有很多这样的话。”
“你非要这样吗?”
“不然呢?还要我像以前一样,对你笑脸相迎吗?”
荣念仪松开她的腰间绦带,指着府门口,泪水与雨水混成一团。
“……滚。”
“本宫再也不想看见你。”
“……”
“滚啊!”
.
“三公主,这是本月的账目。”风风楼的佟掌柜在天字号雅间躬身垂首,呈上账册。
荣锦枝一面品茶一面翻阅,指尖新涂好的千层红,衬着她如花的笑颜。
“本宫离京三年,全靠你打理得当,你做事本宫一贯放心,辛苦了。”
“能为您做事,属下定当尽心竭力。”
佟掌柜捏着娇滴滴的嗓,瞧出她今日心情甚好,笑容没断过,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一丢丢,试着问,“三公主今日可是有何喜事?”
荣锦枝驭下严苛,大忌便是下头的人打听主家私事,但今日嘛,她乐得分享。
瞧瞧外头的天色,估摸着赐和离的圣旨应当已经到六公主府了。
笑容一时更甚。
忽而又摸了下隐隐有不舒服的后颈腺核。
坤泽的雨露期是三日,自昨日起这种不适感就伴随着她,止露膏涂抹得就愈发频繁些。
幸好她满心皆是喜悦,倒能转开些注意力。
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她刚要开口,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