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把它给撕了。”荣念仪偏开脸,目光虚虚地定在一处。
福明宝哀叹一声:“你这又是何苦?既然你我没法白头偕老,何必绑在一处,做一对怨侣。”
旋即像是恍然大悟,长长地“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公主闹出这样的丑事,陛下盛怒,言官群起而攻之。为了自保,也为了保住福雁回,自然要想方设法将丑事平息,求得我的原谅,是最好的方法。”
“你怎么能这么想。”荣念仪像是难以置信的瞪大眸子。
“我的妻子为了一个外人险些害死我,我难不成还要想她会对我回心转意?”福明宝抬声质问。
荣念仪用力摇摇头,两边的耳坠甩到自个儿雪白的小脸,打出明显的红痕。
她再度拉住福明宝的手,肩头一抽一抽的,溢出低低的啜泣,忍住咽喉处那似乎被千百根银针扎刺的疼意,哽咽道:“你生我气……是应该的,可是我们的三年是真实存在过的。”
“你喜欢骑马,每个休沐日,我都陪着你去京郊外的跑马场。”
“去年中秋你突发奇想,人家放水灯祭河神,你非要游船垂钓,打翻了许多盏水灯,人家追着你打,游船待不下去了,你牵着我一直跑。”
“还有上元节,你我约定在春末时,去苏杭看看。这些我都记得的。”
念旧岁,日月如歌。
荣念仪似乎沉浸在那番温情中,神色缓和了许多,从袖间取出一窄长的小盒子,里头装着一只紫毫。
“刚成亲时,本宫不小心将这笔摔断了,你见我郁郁寡欢多日,跑了许多笔斋和书市,终于寻得一位技艺了得的老师傅将它修复如初。自那以后本宫就只用它书写作画,即便出远门,也会将它带在身边。”
荣念仪顿了顿:“既然断笔可以完整修复,我相信我们也可以和好如初。”
她的眸子里闪着光,执着自眼底深处徐徐漫上来。
福明宝才发现她在不知不觉间,已是笑泪满面。
再硬的心肠,瞧着她这幅模样,也得有少许动容,福明宝将这支笔拿在指尖,拇指摩挲着笔杆,良久良久……
有一瞬的出神。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支笔是谁送你的?”
荣念仪湿润的睫羽微动。
“你喜好书画,偏爱笔感最佳的白羊毫,也偏爱海州黄花梨,因其自带香气,且属于硬木。而这支笔的用料,笔杆是稀有的犀角,笔尖是紫毫。”
福明宝深吸一口气,格外认真地说:“福雁回自小偏爱的便是紫毫笔。”
她虽然因为顾家落败的缘故,在福家不再受待见,但家塾总是要念的,长大后又与福雁回同入国子监。
日日与福雁回同室读书。
对方的喜好她岂会不知。
“公主喜欢这笔,是因为它是我修好的,还是因为它是福雁回送你的?”
她句句紧逼。
荣念仪几乎没有辩驳的可能,呼吸明显加快:“你不喜欢它,以后本宫就再不用它了。”
福明宝淡淡一哼,她垂着头深深地看着荣念仪,陌生之感再次萦绕心头。
这是她第二次觉得荣念仪看不清,好陌生。
以前的荣念仪,像寒潭映月,冷漠疏离,又高不可攀。
可如今的她,犹如坠下神坛的谪仙人,一介凡夫俗子罢了。
“六公主要如何才愿意和离?”
“绝无可能。”荣念仪倏然起身,几乎磨着后槽牙,一字一字挤出来,“本宫绝对不会与你和离。”
“也对。你是公主,身份尊贵,即便不与我和离,也并不妨碍你与福雁回私会。”
“你——“
荣念仪眉宇间剧烈耸动。
“祖宗规矩,你若执意要与宗室子弟和离,需受脊杖二十下,你不过挨了十下就熬不住了,要不是我与……与三皇姐一起向母皇求情,准你改日伤好再受剩下的十杖,你早就……”
“我的事,不劳六公主操心。”
“三皇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自己做下的丑事,何必牵扯旁人。”
“她亲口告诉本宫,她喜欢你!”荣念仪几乎是把这话喊出来的。
她从未如此失控过。
福明宝的指尖明显一颤。
“不过是她对你的玩笑话。”
“是不是玩笑话,你心里最清楚。”
福明宝还要再说什么,突然感觉咽喉冒出一阵痒意,咳嗽声随之响起,直咳得面皮涨红。
后背虽然上了药,但是疼意没有完全消散,每咳一下都有火辣辣的撕裂感。
才出来这么一会儿,她就感觉体力不支了,不太能坐稳,摇摇晃晃的。
荣念仪立马将情绪收敛,一